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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吃?” 杜先生沒聽懂,看著男孩。
“我可以趴在地上,面前放個碗,您隨便扔點東西進來就行,您嚼過的也行?!?
杜先生更不明白了?!盀槭裁匆菢??就坐下好好吃飯就行了?!?
男孩也不明白,歪頭看著杜先生。“可是這樣很浪費您的時間啊?!薄】蛻粝M的金額都是計時的,很多客戶恨不得把他們玩到最后一秒,讓他們后穴還淌著精液就被踹出門去。
“那怎么是浪費時間,所有行業的員工都應該休息啊?!薄《畔壬叩侥泻⑸砗笞硪巫幼屇泻⒆?。
男孩心里又是那種感動又好笑得無言以對。
“你叫什么名字?“ 杜先生也餓了,吃得很大口,邊吃邊問男孩。
“先生,您叫我十二號就行。“ 男孩說。
“我說的是名字,不是你的工號?!啊《畔壬矝]抬頭,扒拉著一盤雞脯肉拌沙拉。
男孩沉默了很久?!拔医邪⒐?,先生。“
杜先生以為男孩在開玩笑,還打趣道:“那你弟弟難不成叫阿貓?”
男孩咬了咬嘴唇,低聲說:“是的先生。”
杜先生的咀嚼忽然停下來了。很久才問:“誰給你們起的這名字?”
“我的養父,先生。只不過我們不互相稱呼名字,我叫他弟弟,他叫我哥哥?!?
杜先生皺著眉看著男孩,忽然嘆了口氣?!拔颐靼琢耍闫邭q的時候也是被你養父……對吧?”
男孩不置可否,頭低得更低了。
杜先生也不忍心繼續詢問,只是把飯菜都往男孩面前擺了擺?!俺燥埌珊⒆印!?
男孩拿起筷子,卻也只是吃面前那碗米飯的一個小角,菜也只用勺子舀離自己最近的那盤蟹黃豆腐里的湯汁。桌上還有蝦,也有吞拿魚,有各種蔬菜,男孩不僅不動,連看都不看。
杜先生往男孩碗里放了塊魚。“你怎么不吃菜啊孩子?”
男孩平時都是大大方方的,這會卻特別小聲搓著衣角?!跋壬?,我能不能帶一些回去?我只吃一點點,多出來的我能不能帶回去一些?”
杜先生不明所以?!澳闫綍r吃不飽嗎?你們那里伙食不好嗎?”
“先生?!啊∧泻⒀蹨I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了?!蔽业艿芩壬嫌行┟?,沒有客人愿意找他,沒人找他也就掙不到錢,也得不到什么吃的。“
話剛一說完,男孩的眼淚就大滴大滴地砸在了桌沿上。
杜先生沒說話,只是站起身又打了個電話?!耙荒R粯拥脑偎蛠硪环荨!?
“吃吧孩子,這些菜你都吃完,我給你弟弟訂了一份一樣的讓你帶回去。但是你必須把桌上的菜都吃完才行?!?
男孩從椅子上起身給杜先生恭恭敬敬跪下了?!跋壬也恢颠@么多錢,您破費這么多,真是花了冤枉錢,我會盡心盡力伺候好您的,您看我的表現吧?!?
吃完晚飯,杜先生把新送來的飯菜都裝進了個大飯盒里,又幫著男孩藏進了包里,整理好后也看不出來什么。出門前杜先生叫住男孩,寫了個電話號和名字?!叭绻腥藶殡y你你就給我打這個電話。” 杜先生心里好像也明白一些了,這一行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樣是平等的交易?!氨緛碚f讓你一周來一次,你還是來三次吧,隔一天來一次,平時也沒什么事,你就歇一歇,吃頓好的,再帶上些走。你也不用操心錢的事情,我本來就是打算把你包下來的,包下來也無非就是這樣,也不會讓你每天每時每刻地做。只是為了身邊有個懂事兒的人有點人氣兒,既然你還想回去陪你弟弟,你就隔一天來一次,我會和你們公司聯系安排好的,還像今天這樣,晚飯前來,歇一歇吃了晚飯再走?!?
男孩出了門,借著幽暗的路燈悄悄看了看手心里字條的名字:杜成遠。電話號碼有一個數字被手心里的汗糊上了,氤氳出了一個小小的云朵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