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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詹欣賞著他驟然變色的表情,湊到他耳邊悠悠開口:“這么快又見面了,Ovid。”
裴佑臉色鐵青,這工作是他好不容易得來的,雖然工資并不算高,但對他來說也很重要,而且這是他和正常社會接軌的唯一途徑了。裴佑不善交際,不會主動與人搭話,但他其實很珍惜和同事們坐在一起的時光,這能讓他對“生活的意義”這樣東西更有實感,他實在不愿意因為自己被人爆出mb的身份而被迫離職。
這時旁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來人,部門經理顛顛地迎上去,搓著手對陸景詹道:“陸總早,今天怎么有空到咱們部門視察?”其他人見狀也暫時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跟著一聲聲喊道:“陸總好。”陸景詹沖周圍點了點頭。
周圍人的話像暴風一般灌進耳朵里,裴佑原本就白的小臉頓時一絲血色都沒有了。
陸景詹?昨晚和自己春風一度的人其實是自己老板?裴佑背脊一僵。陸景詹是大半年前空降到公司的,他本人并不太常出面,而裴佑又對老總換人了這種員工常見八卦問題不甚關心,兩人的級別也差得太遠,往日他只是掃過幾眼陸景詹的照片,在昨晚酒后昏亂的燈光下,他竟然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人就是傳聞中的那個陸總!
“下班來我辦公室一趟。”沒等裴佑臉色恢復,陸景詹敲了兩下桌面,輕聲說道便轉身離去。
陸景詹走后,組長于萌眨著八卦的大眼睛湊到裴佑身邊奇道:“總裁還是第一次親自到我們部門里來欸!裴佑,你們竟然認識!他都跟你說什么啦?!”
組長看起來是個長著娃娃臉的女孩,性格活潑,除了聊工作的時候格外正經以外,平常的她表現得就像一個可愛的大學生一樣,裴佑一干組員都與她關系不錯。
但除了格外話癆的組長,裴佑并沒有和組內其他人打好關系,大抵是因為裴佑很少主動跟人搭話,下班時總是第一個走,又幾乎從沒參與過部門團建聚餐,總處于神龍見首不見尾狀態的緣故。
“偶然見過一面,交代了些工作上的事。”裴佑無奈道:“萌萌姐,上班時間八卦,小心被經理抓哦。”
這個毫無波瀾的回答明顯沒能讓組長——于萌滿意,但裴佑沒有多做解釋,總裁莫名單獨來找自己的場面在別人看來已經很詭異了,又不能將一切和盤托出,裴佑懶得再編造借口,反正他知道對方也只是一時好奇。
裴佑面上逐漸緩和,卻一直心神不寧到下班,不過他接受能力一向很強,縱使內心還是無法平靜,但已經做好了面對最壞結果的準備——不過就是辭退,只不過是像從前一樣再找工作一份而已,這樣的經歷自己還少嗎?裴佑苦笑,時針很快指向十二點,他謝絕了于萌想要和他共進午餐的想法,起身向電梯走去。
他第一次來到頂層,幾乎要分不清東西南北,好不容易才找到總裁辦公室的大門,裴佑深吸一口氣,伸手敲了敲。
“進。”里面的人似乎是已經等候他多時了,連一句是誰都沒問就呼喚人進來。
門沒有鎖,甚至是虛掩著的,裴佑沒用什么力氣就推開了。偌大的辦公室里只有陸景詹一個人,他手肘倚在桌上,閉著眼,似乎在假寐。
昨晚春風一度的人此刻變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兩人第一次分別與第二次見面甚至只相隔了不到兩個小時,真夠狗血的,裴佑摸摸鼻子,禁不住想。
“坐,想喝點兒什么?”陸景詹睜開眼,領他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轉身到茶柜上摸索著。
裴佑不知道對方來這一出是要干什么,垂著眼,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都,都可以。”
陸景詹隨手拿下一個茶包煮上,轉過身饒有興致地盯著他:“你很緊張嗎?昨晚你跟我聊天的時候我看你說話挺流利的。”
那是因為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是我老板啊!裴佑簡直抓狂,陸景詹這樣明顯是要清算昨晚的事情,但看態度又不像是要辭退自己的樣子,他心情復雜又悲催,先對方一步問了出來:“陸總,您叫我來有事嗎?如果是因為昨晚的事要辭退我,您可以直接說,我都接受。”
陸景詹仿佛是被他的話驚到了,語氣微挑:“你怎么會這么想?員工的私人生活是每個人的隱私,嗯……包括你的性取向以及感情關系,公司不會過問也管不著。”陸景詹突然湊近他:“不過一大早一聲不吭就拿錢跑了,要不是在這看見你,我差點都要以為你是那兒的mb。”陸景詹堅定地認為mb都是做只會出賣身體的全職,不可能像裴佑這樣還有另一個正經的職業,在公司看到裴佑的一瞬間,他就打消了對對方身份的懷疑。
與此同時裴佑也松了一口氣——陸景詹不知道自己的另一個職業,以為昨晚自己只是出來玩的,不管是出于理性考量還是情感上,他都完全不想解釋這個誤會。
“那您叫我來是……”裴佑揪起的小臉終于跟隨心底的大石頭一起放下。
“這么說可能有點唐突,不過我也想不到更好的時機了,能在這里遇見你我很驚訝。”陸景詹給裴佑倒上茶,兩根手指下意識磨著桌面,“昨晚的體驗很不錯,我挺喜歡你的,這讓我產生了和你發展長期關系的想法,我叫你來是為了征求你的意見。”
這是想跟他做固炮的意思了,裴佑傻眼,“不,陸總,我不是……”
陸景詹抬頭看他:“為什么,你有男朋友了?”
“沒……”
“那就是你不想和人發展穩定的關系?”
裴佑點點頭。
陸景詹攤開手,“好吧,不管怎么說我還是希望你再考慮考慮我的提議,畢竟我們昨晚挺契合的不是嗎?”
出乎意料地是裴佑不再是點頭搖頭,而是一口拒絕,“不,我只想和您有上下屬的關系,昨晚我要是知道是您恐怕也不會……”
嘖,說話硬邦邦的,陸景詹還是比較愿意看到裴佑前一晚那樣乖順的樣子。
開什么玩笑,裴佑詫異地想,和自己的頂頭上司發展成炮友關系是什么鬼啊,昨晚那是自己不知道對方是誰,要是對方開口就說“我叫陸景詹”自己早臨陣脫逃了。更重要的是,炮友關系又不是包養,往往和金錢牽扯不到多大關系,雖然陸景詹看著就不缺錢,但多了這么一層工作上的關系,他怎么都無法自在,何況要是天天得應付陸景詹,自己晚上還做不做生意掙不掙錢了。
他的拒絕在陸景詹意料之中,自視甚高的陸景詹并不因此擔心是由于自己魅力不足,所以他剛剛也沒問出“那是因為你不喜歡我?”這個選項,他只當一夜情的對象竟然是自己老板這件事,任誰都一時無法接受。
陸景詹沒有強人所難的癖好,對方拒絕地這么徹底,他眼下也不好再說什么,但面對讓自己心癢癢的人,如果這么輕易就放棄,他就不是陸景詹了。對于裴佑的拒絕,他像心情完全沒有受影響一樣,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裴佑,沒有多說便紳士地表示對方可以離開了。
裴佑魂不守舍地走出總裁辦公室,他晃了晃腦袋,似乎還沒從剛剛發生的事情中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