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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發(fā)高爆彈,兩發(fā)在半空中被攔截,四發(fā)落在尚付腳邊,沒有一發(fā)命中,頂多只能擦損。
劣勢。她如此判斷。
尚付加速后退,一直滑行回到跑道上。
要是沒有那兩管機砲,在半空中
被攔截的高爆彈已經結束戰(zhàn)斗了。吳雪明發(fā)出咒罵。tk3又啟動噴嘴,把重心靠向尚付的方向滑行。再一次裝好彈的p40則是試著在近距離把兩門礙事的機砲擊毀。
他回憶起和周雄一同分析過的戰(zhàn)斗記錄。可是巴御前不會像尚付一樣左滑右滑。
她回憶起那一晚在貨車頂上的煩人胖子。可是人狼的拳刃遠及不上tk3的高爆彈。
距離一直拉不開,攻擊又一直打不中,讓兩人都煩燥非常。
「……滾開!」金宋美忍不住大喊。尚付把三門武器都向著同一個方向齊射。
tk3終于停止前進,緊急改變滑行的方向。它把把雙臂在喉頭前交疊,想要護住駕駛倉的所在,卻也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機砲子彈把tk3打得踉蹌,后退了數(shù)步。
正當吳雪明慶幸著對方的滑膛砲沒有命中時,兩聲正體不明的噪音傳來,然后是一聲短短的噴氣聲。
撞擊。
巨大的撞擊,把tk3撞飛,把吳雪明撞得頭暈轉向。
尚付射出了鋼索,就是剛剛攔下井上飛刀的鋼索。索端的爪子深深釘入tk3的雙肩,一收回便把兩臺機體扯在一起,把tk3往后撞倒。
巨人被一隻大蜘蛛壓在身下。
「我贏了。」金宋美說。
吳雪明當然不同意。
高周波刀被反手一揮,輕易割斷了剌入兩肩的鋼索,也削去了尚付的右前足。他的右手也不間著,把p40往上指向蜘蛛的頭部,正要開槍時又被尚付察覺到異樣。
她馬上后退,讓三發(fā)高爆彈打向睛朗的天空中。
趁著空隙,也趁著直直射向半空的高爆彈還沒有掉落回來,躺在地上的tk3也保持姿勢,啟動噴嘴,向跑道另一頭滑行。
如果這里是模擬戰(zhàn)中的臺南農田,地面上不僅會多出一條大泥坑,還會把機體弄得像泥漿摔角過后一樣臟。
可是這里是桃園機場南跑道,tk3的外殼只能和跑道摩擦出一連串的火花。火花之中是三次爆炸。剛剛的高爆彈回來了,在跑道上炸出淺淺的坑洞。
用雙臂往地面一拍,tk3便借力站了起來。
這次是tk3發(fā)出的噴氣聲。吳雪明按下按扭,把破爛的肩甲拋棄,露出灰黑色的骨架結構和電線。
兩人又一次回到原位,擺出同樣的架式對峙。tk3對尚付,bb槍對滑膛砲。
「我贏了。」吳雪明說。「你的滑膛砲只剩下一發(fā)子彈。而機砲對我做不成傷害。」
他說謊。
高爆彈剩三發(fā)。肩甲爛掉還好,不影響性能。但是雙腿因為跳來跳去而震傷了關節(jié)。頂多能再跳躍個一、兩次。
有比沒有好,然而背部的噴嘴也快要廢了。長時間、大馬力的運作使噴嘴過熱,變得脆弱,再因為和跑道磨擦而磨到變形。剛剛站起來的時候,噴嘴和背包的連接處已經冒著火花。現(xiàn)在則是連火花都冒不出來。
機體全身的部件,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吳雪明把腦中盤算的,以機動力取勝的戰(zhàn)術全都放棄。他不想打到一半讓背包爆炸炸死自己。想到這里,他又看了一眼管制塔。
金宋美則是咬牙切齒地看著尚付向她發(fā)出的警示。
兩門機砲的子彈用光了,滑膛砲只剩下一發(fā)砲彈。右前足受損。頭部下方的立體機動裝置(發(fā)射鋼索用的那東西),也因為tk3用高周波刀切斷鋼索時做成回彈,彈壞了鉸盤,震壞了復眼鏡頭。戰(zhàn)術資訊掃瞄儀已經廢掉了。
她也想著該怎么用剩下的一發(fā)砲彈取勝。一次就好,只要打中一次就好。
尚付在窄小、崎嶇的空間里能更全面地發(fā)揮性能。想起這一點,她期待起機場跑道突然坍塌,讓她和tk3掉落到機場地面層之下的地表層。就像被巴御前爪破的貨車頂一樣。又或者是那些白癡狗崽子想要重現(xiàn)松山那座垃圾機場里那操她媽的下賤的狗屎垃圾混帳陷阱來捕捉自己!
……這也可以。
她現(xiàn)在需要的是優(yōu)勢。那怕只是一絲幼如蛛絲般的優(yōu)勢,也夠了。
可是期待歸期待,現(xiàn)實歸現(xiàn)實。
她也瞄了一眼管制塔。布魯斯和井上……那個殺了武哥的井上!……還在觀戰(zhàn),等著兩名角斗士使出決勝負的一手。那不重要,她提醒自己,重要的是管制塔內。
列根父子和傳言中的警務處長都在管制塔內。而且還有那個臭婊子!臭婊子!
……也在。
對了……
她記起了那個「更大的人物」的「更大的計劃」。
金宋美對那個人毫不在意。但是武哥信他,金宋美就信他。也信那個「更大的計劃」。
如果是為了那個「更大的計劃」,那么對于優(yōu)勢的定義也得調整一下。
時間。
金宋美需要時間。
下個瞬間,十厘米滑膛砲瞄準tk3,射出了最后一發(fā)穿甲彈。尚付自己也用馀下的五條腿加速向前衝去。
吳雪明感覺到危機。是金宋美的殺意,傳到了尚付體外,再通過tk3,傳進了吳雪明
體內。
tk3啟動噴嘴,變換的姿態(tài)卻只有數(shù)厘米。忽然爆炸的機體背包,讓tk3失去了移動能力,重重摔到地上,面向敵人側身躺著。
這就夠了。吳雪明看見穿甲彈的殘影擦過tk3的右手臂。他甚至感謝起忽然爆炸的背包,要不是這一摔,穿甲彈穿過的就是tk3的腹部。
偏偏也是這一摔,tk3再也沒時間重新站起。
視線左邊是地面,右邊是天空。而唯一重要的只有視線中央的尚付。
他舉起右手,把bb槍指向敵機。扣下扳機,射出一發(fā)。
這一發(fā)射中了加速衝來的尚付,炸去了對方頭部的半邊裝甲。而這種傷害對尚付的機動性做不成一點影響。
再扣下扳機,炸去了尚付的一條腿。
最后一次扣下扳機,甚至沒有打中。
吳雪明只感到另一次沉重的撞擊。撞擊之后是一陣拉扯。最后,他的視線只剩下天空。
再來,是一片巨大的陰影把天空擋住。他沒有意識到是自己的機體被頂起,也沒有意識到是尚付撞了上來,用砲管抵住吳雪明的視線。
指向tk3的喉上。
指向了駕駛倉內的自己。
卻沒有開砲。
尚付爬到tk3身上,死死壓住tk3無力的身驅。
這是一場行刑秀。這是金宋美自己的設計。
所以她抬頭,看向管制塔方向。
她要確保吳雪昭知道這里正發(fā)生的事,目睹將要發(fā)生的事。
像那天在臺北,自己被逼目睹武哥死去過程一樣。
察覺自己的死刑被延期,tk3也隨著尚付的視線看去。
下一個瞬間,他們都看見管制塔的玻璃窗戶內側被淺滿血液。
她知道自己爭取的時間夠了。
他知道自己輸了。
那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沒有用到機體的動作程式。
左手,高周波刀,反手握持,割開了尚付的肚子。
沒有反應。所以高周波刀被改為正手握持,反方向把尚付肚子上的開口劃得更深。
還是沒反應。于是他改為用剌的。
一次不夠就兩次。兩次不夠就三次。三十次,三百次都要不斷向上捅。
一直捅到尚付的機體從某處開始爆炸。
一直捅到tk3奪回自己的身體。
直到視線變得開朗的瞬間,吳雪明便離開機體,往管制塔里衝去。
「結束了。」
布魯斯說著,把尚付身上的一門滑膛砲和兩門機砲都指向井上。
「不。」
v91把步槍指向深藍色的尚付,開了兩槍。
布魯斯也開了砲。不過比v91慢了些許。
只是短短的些許。甚至可以說他們同時開的槍。但那不是事實。
事實就是v91比尚付早了些許開槍。
第一槍打向滑膛砲的砲座,讓穿甲彈射失了。
第二槍打向尚付的頭部。
巨大的深藍色蜘蛛從管制塔上掉落到地面,腹部朝天。
「遠遠還沒結束。」井上說。
通過v91的眼晴,井上看著吳雪明離開了機體,握著手槍衝入管制塔。
不遠處的天空,五臺vtol正從臺北方向飛來。
所屬不明的五臺vt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