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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花抬眼，看了一眼殿前的情景，果然和他想象中不錯(cuò)，若是這兩人重新遇上了，的確是一方壓倒性的威勢(shì)。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鏡妖的復(fù)刻，就算一模一樣，眉宇間到底比不上真品的灼灼之光。

“既然如此，那都出來吧，”相易的額頭的紅印濃烈起來，那紅印戾氣太重，染得他，“別慫著了——謝閬風(fēng)，你身上那股爛味兒隔著十八里村我都能聞到。”

紅梅一角，黑衣的男人拎著他的刀走出來，臉蒼白得英俊，名刀上綴著紅絲翡翠，伴隨他出來的還有一個(gè)霜衣女人，臉上隔著銀朱的紗面，只露出一雙嫵媚的眼睛。

朱顏猛然抬頭，眼底一陣血紅。

謝閬風(fēng)原來一直在，卻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相易提著那把他也想不起來從哪個(gè)倒霉鬼身上撿來的劍，直直地掃過眼前三個(gè)人。

他的劍在最高的一段彎折了一部分，那是和名刀過招后的損傷。

一個(gè)佛家首圖，兩位白玉京暗領(lǐng)。

都是僅次十大傳說的位置。

行啊。

“磨蹭什么，一起來吧。”

相易歪頭沖他們笑了笑，他嘴上的紅色加深，勾起一個(gè)笑，他笑起來讓整座小長明殿都霎時(shí)更亮了些，可是眼底還是一片干干冷冷的恨。

問花蹙眉，有些震驚地撇過去。

他……是不是瘋了，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他眼見這人身上的傷已經(jīng)重成那樣，分明都靠著額頭上那個(gè)血咒硬撐著。

不然以他的實(shí)力，不把這白玉京等等——

他眼皮一跳，一個(gè)心驚肉跳的想法出來了。

相折棠也許不是回來大鬧白玉京的。

他或許本就是來尋死的。

或者……同歸于盡？

死人的劍是最鋒利的，他一眼望去，男人立在長明燈下，抬起頭，白發(fā)下的印記鮮紅如血。

他從來打架喜歡后出招，可是這次他先動(dòng)了。

一劍如吞鯨。

相易把臉全埋在茶幾里，用身體心詮釋了什么叫沒臉見人，一頭白發(fā)大剌剌地散在青色長袍上，有一簇垂到了桌腳，像一截可憐兮兮的貓尾巴。

步月齡上下打量了一眼，愣是見他衣冠整齊，的確不像是有些什么的樣子。

“你們，”步月齡心中叢生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惆悵，“那你們?cè)诟墒裁矗俊?

那扎著倆小辮兒的漂亮孩子仰著臉，老神在在，“還能干嘛呀，打牌唄。”

步月齡的目光落在那張?zhí)茨静鑾祝鑱y地散著半桌子的牌，臉有些燒，“哦，打牌啊。”

他正要走，相易忽地一拍桌子，抬起臉來，“等一下！”

被他叫住，步月齡轉(zhuǎn)過頭，對(duì)著那張青面獠牙皺了皺眉，“怎么？”

相易朝他一勾手指，“過來，陪我打牌。”

步月齡又是一蹙眉，“我不會(huì)。”

相易眼前一亮，神光煥發(fā)，站起身來直直地將他拉了過去，相當(dāng)好心好意，“沒事沒事，師父教你。”

七嬰道，“喲，就等著欺負(fù)新手吶？”

步月齡渾身不自在地望了一眼自己被對(duì)方拉住的手腕，“我……真的不會(huì)。”

他從小到大都沒接觸過這些，況且他對(duì)這些也半點(diǎn)興趣沒有。

霽藍(lán)常服的少年嘆了口氣，看著旁邊那小孩熟練地“啪啪啪”洗牌發(fā)牌的樣子，心中又是一陣惆悵。

這宗門該怎么辦？

吃喝嫖賭，樣樣俱全。

“吶，我教你，三最小，鬼牌最大……”相易隨便解釋了一下規(guī)則，“至于嬴法呢，就是一挑二，這樣，因?yàn)槟闶切率郑瑤煾缚隙▽?duì)你好點(diǎn)，這多的三張牌你全拿走師父不跟你要，你就打我們兩個(gè)，千萬別客氣。”

步月齡壓了一口氣，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能讓他這么著迷，悶悶不樂道，“隨便。”

七嬰依然奶聲奶氣，“你可是不要臉了，能這么欺負(fù)人家剛上桌的。”

相易道，“去，有你什么事兒，好好當(dāng)你的牌童。”

七嬰拉下嘴，“我堂堂一代鬼王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