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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婕醒來時,床上只有她。
通過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尤為明亮,奚婕很確定已經是下午,除非是倒時差,不然她幾乎很少睡到這個時候,可她躺在被窩里還是不想起床。
她枕著的枕頭、裹住她的被子、身上的寬大t恤,上面都是另一個男人的氣息,奚婕一聞到,本就不清醒的腦袋又再度迷迷糊糊。
身體在被窩里蜷成一團翻滾,汲取著男人身體的殘溫,回味著那男人對她做的事情。
直到樓上突然傳來桌椅拖拽的聲音,才把奚婕從淫思中驚醒,連帶一些理智也終于回籠。
她竟然真的跟了一個保安回家,來到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老舊民宅里,完全不顧后果,讓一個男人對她為所欲為。
奚婕意識到這點,覺得腦袋有些疼,暗罵著自己在這種時候為什么還要在男人身上犯渾?
她雙手捂眼,陷入失落的情緒里,窗外很吵,好像是有小孩子在外邊玩,還有人聊天,熱鬧的氛圍隨著暖風一點點拂入寂靜的室內。
好吵,她從來沒有睡在這么吵的環境過,可是……
奚婕移開了手,惺忪雙眼看向那飄蕩的窗簾,那里不止吹入了聲音,也吹入了光。
至少,好過一個人待在寂寥冷清的酒店套房。
她強拖著酸痛的身子起床洗漱,狹小逼仄的洗浴間原本讓她無所適從,可看到洗手臺上放著的新牙刷,奚婕心里不禁一暖,因為陌生環境而緊張的神經放松了些。
在洗好臉要離開浴室時,她在洗衣機旁的水桶里發現昨天的衣服。
那些衣服被丟進過洗衣機,應該細心呵護的嬌柔布料經不起折騰,已經變形了,紗裙更是扯了個大洞,內衣褲也是松松垮垮的,不能穿了。
奚婕也沒生氣,在想到嚴隊長皺著眉頭發現衣服洗壞的苦惱模樣,還覺得有些好笑。
幸好身上的t恤很寬大,該遮的都遮住了,就算下面空無一物,奚婕也沒有太過不自在,還饒有興趣地開始參觀起嚴鳳森的家。
這間家不大,奚婕只走幾步路就把客廳和廚房看完了,可是東西卻不少,一兩個沒關緊的抽屜和柜子,可以從縫隙看到里面放滿東西。
家具都是木制的,大多數都已經磨損和褪色,可是如果以整體的布局來看,卻別有一番小巧溫馨的感覺,桌椅櫥柜地毯和一些小擺件都很別致,裝修這間家的人一定傾注很多的愛意。
這不是租屋,明顯是住了很多年的宅子。
在奚婕看到電視柜上面擺得滿滿的相框和獎杯時,更加確認了這件事實。發現上面竟然都是嚴鳳森從小到大的照片時,她還湊了上去看得更仔細。
那些照片不單只有嚴鳳森,還有另一對男女,奚婕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嚴隊長的父母。
奚婕拿起了一家叁口的合影相框,媽媽的笑容特別開朗,爸爸和兒子就笑得比較含蓄。她的手指撫過照片里還是小孩子的嚴鳳森,想著原來他小時候長這個樣子。
嚴隊長的五官像爸爸,鼻子就跟媽媽一模一樣。
奚婕看得意興盎然,可看著看著,嘴角的笑意卻慢慢消失了。
那些照片有嚴家父母的結婚照,有一家叁口在各種地方的合影,也有小孩學?;顒訒r的留影,可是自嚴鳳森高中畢業照開始,照片就只有他和媽媽了。
然而,長大后的嚴鳳森和媽媽的合影也只是寥寥數張,其中一張照片的嚴媽媽臉色蒼白,身形瘦弱,可笑容還是很燦爛,嚴鳳森也扯開了大大的笑容,眼睛卻滿是憂愁,明顯在強顏歡笑。
往后的照片再也沒有人影,全都是風景照。
她不知道,原來嚴鳳森的爸爸媽媽都不在了……
奚婕有些難受,不止為嚴鳳森,也為自己。她佇立照片前許久,消化心頭涌上的那一絲苦澀酸楚。
然后她想起了媽媽,她昨天和趙雪樺聯絡后就關了手機,也不知道媽媽會不會擔心她。
奚婕這才想起要找她的手機,轉個身就在茶幾上看到它,旁邊還擺著她的包包和首飾。一打開手機,親朋好友的慰問短信不斷跳出,其中還夾著秘書們處理此次風波的回報。
跟奚媽媽報平安的信息才發送出去,玄關就傳來開門聲,嚴鳳森拎著幾個袋子走進客廳,抬頭和奚婕迎面對視。
明明幾個小時前還那么水乳交融,兩人的身上都還留著歡愛過的痕跡,可在清醒的狀態下面對面,奚婕和嚴鳳森卻一時無言,她有些害羞別過眼睛,不敢對視。
都已經上床這么多次了,可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至少在之前,心不會跳得這么快。
奚婕想著自己不能這么沒禮貌,思緒混亂要和嚴鳳森說聲早安時,肚子突然發出了響聲。
曖昧的氣氛瞬間消弭,她一秒捂住肚子,蓬亂黑發下的耳根紅了,覺得自己有點丟臉。
嚴鳳森聽到了奚婕的肚子叫,努力忍下笑意,開口道:
“奚小姐,吃點東西吧,你昨天到現在都沒吃到……”話說到一半噎住,他突
然想起,奚婕在床上可不是沒吃東西,甚至還吃了不少。
奚婕明顯也想到了,氣氛又尷尬起來,嚴鳳森趕緊轉移話題:
“我買了魚粥,不知道合奚小姐胃口嗎?”
奚婕有默契地順著話題說自己不挑食,和他一起走到了餐桌坐下,開始吃起了今天的第一餐。
溫熱鮮香的魚粥一入口,奚婕才意識到肚子有多餓,但刻在骨子里的教養,還是讓她不急不徐地把那碗魚粥喝完。
而旁邊的嚴鳳森幾口就把面條和包子吃完,還咕嚕嚕地灌下一大壺的水。
他望著奚婕慢條斯理地放下碗勺,拿起紙巾擦拭嘴角的殘渣,還是有些不真實感。
就算只是穿著一件大t恤,坐在簡陋雜亂的屋子里,她的舉止還是很得體優雅,跟周圍格格不入,可那張發絲挽在耳后露出的側臉,比以往都要干凈澄澈。
讓嚴鳳森有種錯覺,有種奚小姐其實很適合待在他這間小屋的錯覺。
但這只是錯覺。他斂下眼皮掩住思緒,心里清楚得緊,緊得他的嗓子有些澀。
直到,那溫和的女聲傳來。
“嚴隊長,你從小就住在這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