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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造謠的,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可別瞎說了。現在廠里都已經發通知了,讓集資蓋樓,給五十年居住權,這批住不上還建下一批?!?
“這林廣播這么有本事?這批磚之后還能運來?”
“可不是咋的,廠里既然發通知了就肯定是真的,快去看看吧?!?
“看啥啊,不看了,我得回家拿錢去‘集資’去,現在家里擠死了,有樓住還不趕緊的?”
“那可是一大筆錢啊,你家能拿得出來?”
“借借湊湊唄,住不上第一批總能湊到第二批吧。”
“這林廣播真有本事啊,聽說集資的事是她提議的?!?
“有啥本事啊,凈搗亂,要是不集資備不住我家還能選上名額,要是集資我家哪有那么多錢啊?!庇腥丝滟?,自然有人抱怨。
先前問話的人不動聲色的遠離了這人,“廠里現在也沒讓你睡大馬路啊,有個住的就行唄,人家掏了錢住幾年好樓也是應該的?!?
一大早的鋼鐵廠熱熱鬧鬧,所有人都在討論著同樣的事情,最后話題的中心都離不開‘蓋樓’和‘林冉’。
“哇,冉冉,你聽見了么,現在你成咱廠的名人了!”食堂里,姚珍珍端著飯盒坐到林冉對面,卻發現林冉正看著自己側后方的地方,“你在看什么?”
“那是文靜么,突然扎個馬尾辮我都沒認出來。”姚珍珍順著林冉的視線看過去,就見不遠處,田文靜正笑著跟人說話。
“她對面那是許主任在?她倆什么情況?”姚珍珍自打坐下就一個接一個問題,把正在思考的林冉思緒拽了回來。
林冉無奈的看了眼自己的小伙伴一眼,“你小點聲,她們該聽見了?!?
姚珍珍吐了吐舌頭,這食堂太吵了,她說話就不自覺大聲,“誒?她倆過來了,是不是聽到我說話了?!?
這幾個字的功夫,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林冉面前,“冉冉你們來了怎么沒喊我,還是許主任提醒我才看見你們。”
說著田文靜就坐了下來,還邀請許世達一起坐下。
許世達跟兩人打了招呼,坐在林冉旁邊,打開飯盒安靜吃飯,見他這么安靜,田文靜坐在他對面也不好意思多說。
田文靜旁邊的姚珍珍看氣氛沉默,努力找話題活躍氣氛,“誒冉冉,你給我們說說北京什么樣唄,我沒去過,可好奇了。”那可是首都??!
“許主任也去過北京,許主任也給我們講講唄。”田文靜突然抬頭,有些期待的看著許世達。
許世達正在吃飯,聽到有人提自己的名字,抬起頭想了想,“我上次去都還是兩年前了,聽說首都變化很快,還是聽林冉說說吧?!?
皮球又被踢了回來,林冉簡單的說了幾件不輕不重的事情,“我出差也只是路過北京,就在那呆了一天,等到車票到時間就去趕車了,沒怎么逛。要說跟咱這有什么不一樣,我下車時候倒是有個新鮮事,他們那的招待所得等人家給分配,分哪就是哪,不能自己挑?!?
“還有專門分配這個的部門呢?”姚珍珍聽的認真,“那北京一定很大,像咱們縣就一個招待所,要分也沒的選?!?
“他們一個區就比咱們縣大了,招待所也多,我上次也是等著分配的,不過我忘記那招待所叫什么名字了?!痹S世達點了點頭,認真科普著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
“對,北京是挺大的,畢竟是首都嘛。路過百貨大樓的時候我還進去瞧了瞧,里面的東西也比咱們這的大樓樣式多,還有賣手表電視的,不過挺多都要外匯券?!?
“那冉冉,你給我買那個直板機是在大樓買的么?”田文靜突然提起昨天收到的禮物。
“什么直板機?”正聽林冉介紹北京聽的入迷,突然被田文靜打岔,姚珍珍有些懵的問。
“你看我今天的發型有沒有什么不一樣?”田文靜把腦袋后一根皮筋幫著的頭發拽了過來,“昨天冉冉給我帶了個直板機回來,插上電就能把頭發拉直。我之前頭發是什么樣,許主任你應該還記得吧?!?
田文靜剛來上班的時候,被革委會盤問頭發的事情,還是許世達出面解圍的,被這么一提醒,許世達想起來了,“難怪今天看你有些不一樣,我剛剛差點把你認成林冉。”
直馬尾,拼色布拉吉,乍一看,確實和剛來鋼鐵廠的林冉有些相像,難怪剛剛姚珍珍覺得有些奇怪了。不過現在的林冉開始編起麻花辮,反而田文靜扎起了馬尾辮。
“哇,你這么一說我才想起來,你以前可是自來卷。那個直板機這么厲害能把頭發變成直的?”只見過把頭發燙彎,沒見過拉直的,姚珍珍有些驚奇的摸了摸田文靜的頭發。
“一次性的,洗完了就會恢復原樣,”田文靜笑嘻嘻把頭發收回來,“那直板機一看就不便宜,冉冉說送我的,我得好好珍惜著用?!?
“奧對,你說禮物我想起來了,文靜你最近有空么?幫我作身衣服唄,冉冉給我帶了塊可好看的布啦,我想做身新衣服?!币φ湔湎肫饋碜约汗褡永锏牟?,轉頭問田文靜。
“布?”田文靜愣了下,昨天林冉出差回來時候她還見柜子里有塊布料,等晚上收衣服的時候柜子里的布就不見了,她還以為是林冉收里面去了看不到,原來是送給珍珍了么?
“行,你要做什么樣的,到時候告訴我,我給你裁了,不過得先給秀姨做,冉冉說要給秀姨做一身新衣裳?!闭湔溥€在等著她回答,田文靜從愣神里回神,趕忙答應了下來。
“那先給秀姨做,我不急?!币φ湔錆M眼都是高興,北京不愧是首都,一下子能買到這么多布呢,“我也想去北京出差了?!?
“會有機會的?!?
大家打的都是二兩飯,聊天再多,吃起來也不過一會兒時間,四個人刷過飯盒,一同往外走去。
走了一段距離,許世達停下腳步,“我那有兩份報紙要整理下明早讀,你來我辦公室取下?”
這話明顯是對廣播員的林冉說的,雖然是問句,但工作的事林冉肯定不能推辭,于是告別小伙伴們,跟著許世達拐彎往辦公室走去。
等姚珍珍兩人走遠,離辦公室還有一定距離的時候,許世達突然停下了腳步。
見他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林冉也跟著停了下來,“怎么了?”
許世達看了下左右沒人,這才小聲提醒林冉,“你這次立功回來,廠里關于你的謠言也都停止了。但是冉冉你得記著,你的姥姥姥爺也許并不希望你去找他們呢?所以希望這件事永遠只是謠傳。”
“我當然是去出差了?!绷秩讲恢涝S世達為什么突然這么說,雖然是小時候認識的關系,但林冉還是戒備,“再說,當初他們給姥姥姥爺帶走,并沒有告訴我們帶到了哪里,我想找也不知道地方呀?!?
“最好是這樣,”許世達的眼神直直的看著林冉,心中翻轉了很多想法,比如在信息不流通的時候,林冉如何提前知道東北磚廠有磚?要知道,林冉在東北可沒有親戚。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林冉可能見到了她姥爺之前的學生,對方提供了便利。不過這些在林冉安全回來澄清謠言之后,都不重要了。
許世達的目光太有穿透性,林冉面上鎮定,心里卻突然反應過來什么,許世達怎么知道原主的姥姥姥爺不希望家人去找呢?“你知道她們在哪?”這是唯一的解釋!
“我……”許世達想直接否認,但又不想欺騙林冉。許世達撇開了頭,“這不是我該知道的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