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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我的藥!”那人眼淚汪汪,鼻涕橫流,拿起一塊石頭,對著墻縫狠狠砸了幾下,忽然渾身痙攣,倒在地上喘息困難。
無病看著他,詫異道:“這是得了什么病?也不像癲癇。”
晚詞不作聲,等劉密拿著一把火鉗扒拉出那只銀盒,晚詞接過來打開,借著燈光端詳里面的淡紅色粉末,又聞了聞,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劉密撐開那人的嘴,道:“少貞,別管那是什么了,快給他服下罷。”
晚詞倒了些許粉末進(jìn)去,喂他喝了幾口水,他漸漸平復(fù)下來,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道謝。
劉密看著他,這才覺得眼熟,想了想,道:“閣下可是楊姑娘的表兄?”
“楊姑娘?”葛玉芝想起月仙的化名,忙道:“我表妹是姓楊,不知尊駕是哪位?”
“在下劉密,是楊姑娘的朋友,曾見你去春柳棚找過她。”
葛玉芝笑道:“原來是劉大人,我常聽表妹提起您,說您對她極是照顧,我一直想當(dāng)面謝您。”說著勉強(qiáng)站起身,擦了把臉,向劉密作揖。
劉密擺了擺手,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你能回家么?要不要叫人送你?”
葛玉芝婉言謝拒,又道:“今日天晚了,改日請大人上門坐坐,還望大人莫要推辭。”
劉密道:“聽說楊姑娘病了,我也想去看看她呢。”
葛玉芝與他說定,作辭而去。晚詞看著葛玉芝的背影,臉上透出古怪的神色。
劉密道:“怎么了?”
晚詞道:“玉珊姑娘這位表兄是做什么的?”
劉密道:“我聽她說是販布的行商。”
晚詞道:“尋常行商怎么吃得起五石散?而且他吃的五石散味道很獨(dú)特,其中有幾味藥,都是西域才有的。宋允初吃的五石散也是這個(gè)味道,我聽他說過,這是西域藥師的秘方。”
未有期
劉密聞言愕然,一個(gè)販布的行商和魯王吃著同樣的五石散,這絕不是巧合。思量片刻,他對晚詞道:“你見了麗泉,把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他。這當(dāng)中若有甚貓膩,他一定能發(fā)掘出來。”晚詞回到家,在房中坐了一會(huì)兒,章衡來了,手里提著一籃荔枝,葉子還是綠的。晚詞問道:“可曾用過晚飯?”章衡道:“在太子那里吃過了,日前的葡萄酒可還有?”
劉密聞言愕然,一個(gè)販布的行商和魯王吃著同樣的五石散,這絕不是巧合。
思量片刻,他對晚詞道:“你見了麗泉,把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他。這當(dāng)中若有甚貓膩,他一定能發(fā)掘出來。”
晚詞回到家,在房中坐了一會(huì)兒,章衡來了,手里提著一籃荔枝,葉子還是綠的。
晚詞問道:“可曾用過晚飯?”
章衡道:“在太子那里吃過了,日前的葡萄酒可還有?”
晚詞道:“有,在冰窖里放著呢。”便讓絳月將籃子里的荔枝用水晶菱花盤裝了一半,另一半放在冰窖里,拿了葡萄酒來,用小銀菊花杯陪章衡吃了兩杯,洗了手,坐在榻邊剝荔枝。
章衡拿起榻上一把素紗團(tuán)扇替她扇著,道:“下午做什么了?”
晚詞道:“沒做什么,本來今日謎社在豐樂樓聚會(huì),你說不來,我去時(shí)也晚了。正在外面閑逛,遇見正林,他要送我回來,卻在羊皮巷撞上一件怪事。”
章衡聽她說了葛玉芝和五石散的事,神色也很疑惑,看著案頭的燈火沉思半晌,燈花一爆,在他眼中綻開異
彩。
他攥著象牙扇柄,指腹摩挲著上面的雕花,鋒利的唇角上翹,轉(zhuǎn)頭對晚詞道:“此事恐怕牽連甚廣,你不必理會(huì),我自有處。”
晚詞欲言又止,依順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面對這樣一個(gè)心機(jī)無雙的人,她能說什么呢?
章衡隱約感覺摸到了宋允初致命的把柄,越想越興奮,無數(shù)念頭在腦海中盤旋,像一群鴿子,撲簌簌地扇動(dòng)著翅膀。
他看看晚詞,謀殺她的前夫,這件事太惡毒了,他不要她來分擔(dān),于是只能保持沉默。晚詞瞥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鋒芒,未嘗不知那是對宋允初的殺意。過去她還不敢相信,如今還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這天大的恩情,已叫她難以喘息,若再添上宋允初一條命,真要把她壓垮了。
銀烏東升,陵寢周圍一片蟲鳴,宋允初背著手站在大殿內(nèi),看著幾名隨從打開沉重的石棺,一股異香彌散,里面的楠木棺蓋燈下光彩奪目。
隨從啟出長釘,宋允初揮了揮手,眾人退出大殿。他獨(dú)自走上前,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棺蓋。陪葬的珠寶和幾塊石頭映入眼簾,他呆了片刻,扶著棺沿大笑起來。
癲狂的笑聲回蕩在大殿中,重疊交錯(cuò),令人毛骨悚然。燭火搖動(dòng),宋允初的臉明滅不定,那細(xì)長的眉眼顯出幾分詭艷。
從小金尊玉貴的四皇子,活了廿四年,從未被人如此玩弄過。他憤怒至極,又覺得新鮮有趣,就像七年前她在橋上打他那一巴掌,永生難忘。
他拿起棺材里的一塊石頭,左看右看,道:“好,好你個(gè)趙晚詞,好你個(gè)范宣!等我抓你回來,定叫你后悔莫及!”
粉青帳內(nèi),描金床上,章衡抱著晚詞翻了個(gè)身,扶著她盈盈一握的柳腰在身上起伏。晚詞對這個(gè)姿勢極為排斥,今晚卻很順從。章衡心知為何,真相令她收起渾身的刺,對他溫柔體貼。他嘴上說著不要她報(bào)恩,做了幾日恩公,還是受用無窮。
汗水順著她緋紅的臉頰,纖長的粉頸,流入胸前那一道溝壑中。章衡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一面挺胯汲取更多快意。
宋允初倚著石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頭腦一陣陣發(fā)脹,眼前出現(xiàn)光怪陸離的幻象。
他的王妃一絲不掛,白馥馥的身子纏著男人,水蛇也似,做出種種妖媚姿態(tài)。那男人卻面目不清,宋允初走上前,狠命一腳,踹得燈架翻倒,他們又出現(xiàn)在別處。
他怒發(fā)沖冠,目眥欲裂,大叫道:“吳典!”
吳典疾步走進(jìn)大殿,躬身道:“王爺有何吩咐?”
宋允初厲聲道:“即刻派人去京城,不管用什么法子,把范宣給我?guī)Щ貋恚 ?
吳典瞥了眼打開的棺柩,道:“王爺,若是驚動(dòng)了皇上,范宣可就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