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盡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病恨不能也像沈全海一樣逃走,訕笑著看了眼晚詞,把頭深深低下。
晚詞牽動唇角,拱手笑道:“在下刑部主事范宣,久仰李道長大名,今日承蒙搭救,感激不盡!”
恩如山
章衡正在安國公的書房里陪他老人家吃茶,聽說晚詞遇刺,讓絳月帶路,和四名隨從火速趕過去。出了城門,卻見晚詞和無病牽著馬,還有一青袍道人迎面走來。章衡認出那人是久未蒙面的李師父,意外非常,旋即猜到是李師父救了他們,又想:無病自小陪我習武,和李師父并不陌生,他們若是在晚詞面前相認,豈不露餡了!晚詞和李叢簡有說有笑,無病跟在后面不敢多話,低頭找金子似地看著地面。章衡下馬走上前,向李叢簡一揖,道:“師父,您怎么來京城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章衡正在安國公的書房里陪他老人家吃茶,聽說晚詞遇刺,讓絳月帶路,和四名隨從火速趕過去。
出了城門,卻見晚詞和無病牽著馬,還有一青袍道人迎面走來。章衡認出那人是久未蒙面的李師父,意外非常,旋即猜到是李師父救了他們,又想:無病自小陪我習武,和李師父并不陌生,他們若是在晚詞面前相認,豈不露餡了!
晚詞和李叢簡有說有笑,無病跟在后面不敢多話,低頭找金子似地看著地面。
章衡下馬走上前,向李叢簡一揖,道:“師父,您怎么來京城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李叢簡道:“我和靈雨寺的慧明禪師約了六月初三下棋,今日剛到京城,便遇見無病和你的得意門生受襲,你我師徒真是緣分不淺吶。”
章衡一聽這話,再看無病戲演砸了的慚愧神情,心知肚明。這一日終究是來了,卻沒想到瞞來瞞去,千算萬算,被李師父這位天外飛仙捅破了真相,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忐忑不安地溜一眼晚詞,她神情平和,與他目光對上還笑了一下,不像生氣的樣子。她生什么氣呢?自己為她付出良多,還怕她知道,這番苦心不都是為了她么?她該感動得熱淚盈眶,此生,不,來生都對自己死心塌地才是。
章衡如是一想,頓覺柳暗花明,心道李師父來得巧,來得好,浮在臉上的笑意都變深了。
“師父,一別三年,您近來可好?”
李叢簡微微頷首,撫須打量著他,道:“麗泉,你比三年前氣色好多了。”
章衡道:“是么,我終日案牘勞形,常羨師父云游四海,逍遙自在,不知哪日才能像您這樣。”
李叢簡道:“你這個人心思太重,做不了閑云野鶴,早日娶妻生子才是正道。”
章衡但笑不語,晚詞道:“李道長方才救了我,我請李道長吃頓便飯,聊表心意罷。”
李叢簡推辭道:“舉手之勞,小范主事不必放在心上。”
晚詞一再堅持,章衡道:“師父莫要與她客氣,這點東道她還是做得起的。”
李叢簡這才答應了,章衡著人回去告訴安國公,自己遇到了李師父,陪他在外面吃飯,讓安國公不必擔心。
“師父這幾日就住在我家罷,我們許久未見,正好說說話。”
李叢簡笑著點頭,飯桌上各色菜肴,晚詞吃在嘴里都是一個味道,復雜難言的味道。十一娘,章侍郎,過去的事,樁樁件件,她不敢在人前細想,生怕維持不住這份端莊。
吃過飯,章衡帶著李叢簡回家,晚詞回范寓,無病因為身份敗露,一時不知何去何從,杵在那里茫然地看著章衡。
章衡瞪他一眼,他便跟著晚詞走了。
李叢簡奇怪道:“無病怎么不跟你回去?”
章衡道:“這一向土匪猖獗,我讓他保護范主事。”
晚詞一路上沒說話,無病愁眉苦臉也不作聲,絳月看這光景,聯系李道長和無病說話的情形,心知多半是穿幫了。這丫頭本就因為欺瞞晚詞而過意不去,這會子愈發惴惴,大氣也不敢出。
回到范寓,晚詞站在門前打量著這座住了一年多的宅院,原來是他早已準備好的圈套。想他男扮女裝,哄騙自己逃出魯王府,易容改名,科考做官,一步步來到京城,來到他身邊,端的是計劃周密,滴水不漏。自己落入他
的圈套,還滿心歡喜,可笑可嘆!
無病覷著她變幻莫測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小的和絳月一直在莊上做事,承蒙少爺信任,才來服侍姑娘。少爺對姑娘的心意,姑娘想必是明白的,他這么做也是為了姑娘好,姑娘莫要怪他。”
晚詞轉頭看著他,笑一笑,道:“他可是我的恩公,我如今有的,哪一樣不是他給的?我謝他還來不及,怎么會怪他呢?”
無病咂摸這話,不是個滋味,又不知該說什么。
絳月撲通跪下,淚汪汪道:“奴也不想欺瞞姑娘,實在是少爺有命,奴不敢不從。姑娘有氣,莫慪在心里,罵奴一頓,亦或是打奴一頓,只要姑娘消氣,怎樣都使得。”
晚詞嘆了口氣,拉她起來,道:“你家少爺煞費苦心,都是為了我好,我能有什么氣?難為你們陪他演了這么久,今后不必演了,大家都省心。”
天色暗下,章衡從密道過來,走到晚詞房門外,心里又有點發憷。她一直在回避他是十一娘的真相,他拿不準現在避無可避的她是何態度。
她會不會恨他假扮女子,哄騙她離開魯王府,一路算計,壞了她的貞節?可不這么做,他要怎樣才能帶她離開那個鬼地方!明明是兩情相悅,他使點手段成全彼此又有什么錯?
這世上的事,倘若只靠緣分,順其自然,該有多少遺憾啊。
絳月端著一碗湯走過來,章衡迎上前,正要問她晚詞的情況,絳月揚聲道:“章大人,您來了!”
章衡被她這一嗓子喊得沒法再問,心道這丫頭,好沒眼力見!皺眉看她一眼,轉身進屋。絳月在他背后做個鬼臉,心里有些痛快。
晚詞拿著本書坐在榻上,見章衡來了,起身納頭便拜,慌得章衡一把扶住她,道:“這是做什么!”
晚詞抬頭看著他,眼波流動,唇角含笑道:“六郎救我于水火之中,恩同再造,理當受我三拜!”
章衡見她滿眼感激,并無一絲怨恨,松了口氣,笑道:“你我之間,何必如此。我還擔心你知道我是……恨我騙你呢。”
他臉龐俊美,目光溫柔,晚詞暗自嘆道:多好的人啊,明明對你恩重如山,還說這種話,非叫你感激涕零不可。
“好哥哥,我只恨此生無以為報,怎么會恨你?”晚詞說著眼圈一紅,淚珠簌簌落下。
章衡將她摟在懷中,拿出手帕替她擦拭,輕聲細語道:“誰要你報答了,當初我若早點提親,你也不會受折磨,都是我欠你的。”
晚詞固然感動于他這片心意,可是一想到他曾親眼目睹自己被宋允初欺凌的狼狽模樣,便覺得尊嚴掃地,淚水更加洶涌,怎么都止不住。
章衡只當她是感動,好言安撫半晌,與她寬衣就寢,心中甚是滿足。
晚詞被他圈在臂彎里,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想著這個人比山還重的情,比海更深的算計,只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