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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猜謎的高手,尤擅長猜她出的謎。即便那段落魄的往事她不愿被人知曉,但有知音若此,何嘗不是一種安慰。
晚詞心中酸軟,道:“原來你們一直在騙我。”
章衡撫著她的發鬢,道:“現在知道了,是不是很感動?”
晚詞不作聲,她不能在他面前承認自己被另一個男人感動,也不能否認自己確實很感動。章衡冷哼一聲,剝了她的衣褲,分開兩條粉腿,徑直往里闖。
晚詞好氣又好笑,一面扭腰閃躲,一面道:“你自己告訴我,又不許我感動,這是什么道理?”
章衡自有其道理,只是說不得,心中憋悶,展臂圈住她的腰,道:“你也別太感動,我看正林另有心上人了。”
晚詞撲哧笑了,道:“我說你這個醋壇子怎么肯說實話了,原來如此!”
章衡心思被她道破,有些羞惱地將她用力一按,緊緊地皮肉相貼。她一點都不干澀,抹了層油般,叫他險些滑到底。
晚詞憋了口氣,徐徐地吐出來,看著黑暗中他起伏的輪廓,低聲道:“其實在我心里,誰也比不過姐姐。”
章衡動作一頓,道:“我也比不過么?”
晚詞很不屑地笑了一聲,他低頭咬她的唇瓣,道:“你那好姐姐能讓你這樣快活?”
晚詞使勁掐他的腰,他哈哈笑起來,兀自暢快地顛鸞倒鳳,曲盡其趣。
次日章衡告訴劉密,晚詞已經知情,約他傍晚去范寓吃飯,又叮囑道:“她并不知道我去過魯王府,你莫要說漏嘴。”
劉密笑道:“你難道要瞞她一輩子?”
章衡嘆了口氣,沒有說話。他隱約覺得晚詞猜到了幾分,可是她要裝糊涂,他也不敢點破。
兩人來到范寓,晚詞并未像平日那樣出來迎接。走進后院西面的花廳,只聽一陣輕微的衣料摩擦聲,珠簾后顯出一道麗影,滿頭青絲挽疊如云,斜簪著兩股紫鸞釵,身上藕荷畫衣,銷金羅裙,行動處波紋簇簇,風流暗生。
絳月搴起簾子,扶著她走將出來,她笑靨盈盈,嬌奪芙蓉,與男裝的模樣判若兩人。
饒是來時做足準備,劉密親眼見她如此打扮,還是呆住了。他曾經有幸見過一次,在八年前的雙泉觀后殿,她翠冠珠履,一襲青縐花裙,春妝成美臉,玉捻就精神,一顰一笑歷歷在目。
晚詞注視著他,不加掩飾的眼神蘊著千言萬語,口中道:“正林,你們兩個瞞得我好苦!”
一聲正林,那張易容后的臉與記憶中重疊,劉密怔怔地看著她,壓抑已久的情緒齊涌上心頭,不覺紅了眼眶。
怕章衡多心,他忙低頭作揖,笑道:“我該叫你趙小姐,還是嫂夫人?”
章衡道:“還是叫晚詞罷,如今記得這個名字的人不多了,等成了親再叫嫂夫人不遲。”
劉密道:“晚詞,你莫怪我讓麗泉瞞著你,實在是有些事,提起來怕你傷心。”
晚詞忙道:“我明白,我原也不該瞞著你,只是茲事體大,連累麗泉已是情非得已,又怎么能再連累你。”
劉密笑道:“大家同窗一場,說什么連累不連累。你還活著,便再好不過了。”
三人坐下共飲一杯,皆是滿心歡喜,章衡道:“這下好了,你們有什么話也不必遮遮掩掩,其實我早就想讓你們相認,省得我左右為難,勞神費力。”
晚詞和劉密都在心里笑他這話虛偽,明明一開始,他也不想他二人相認,眼見遮不住了,便裝起大度來。
三人拋開顧忌,便有說不完的話,這頓飯直吃到二更天氣。晚詞有了幾分酒意,劉密告辭離開,章衡也要走。晚詞不便送出門,扶著絳月的手,站在池塘邊目送他們。
章衡走在回廊上,忽想起一事,讓劉密稍等,轉身走向她。
劉密透過旁邊的海棠漏窗,看見章衡走到晚詞面前,從袖中拿出什么東西,月光下熠熠生輝。晚詞接過來看了看,又遞到他手上。章衡替她簪在鬢邊,端詳一回,笑著走回來了。
劉密心中前所未有的寧靜,對晚詞僅存的一絲遺憾就在今夜的酒中消融了。
晚詞自從與劉密相認,感覺這世間又多了一個親人。宋允初不日便要回濟南,她更是歡喜,這日帶著絳月和無病去郊外泛舟。
已是五月末,西山腳下的芙蓉浦蓮葉舒展,擠擠挨挨,滿眼翠綠。宋允初枕著雙臂,仰面躺在蘭舟上,用一片蓮葉擋著臉,昏昏欲睡。四周蟬鳴陣陣,時而有魚躍出水面,青蛙跳入水中,撲通撲通。
氤氳的菡萏香氣帶著一絲清苦,他原本不喜歡這種味道,只因常常在她房中聞見,頗有幾分懷戀。
絳月舉著一把遮陽的紅綢傘,與晚詞并肩坐在舟頭,道:“公子常念的那首詞,又有鳥雀,又有荷葉,可是說這兒么?”
晚詞想了想,笑道:“燎沉香,消溽暑。鳥雀呼晴,侵曉窺檐語。葉上初陽干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你說的是這首么?”
絳月點頭道:“就是這首,奴記得后面還有一句,什么夢入芙蓉浦來著。”
晚詞道:“是五月漁郎相憶否?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說著想起昔年在留仙湖上遇見章衡的情形,不覺一笑,看見左前方有一枝紅蓮開得正好,便叫無病撐舟過去。
宋允初聽著那公子的聲音,真個水面清圓,心中一動,暗道莫不是哪家小姐女扮男裝出來玩耍?于是悄悄地扭頭看去,隔著亭亭筆直的葉柄,一只素白如雪的手伸將出來,五指纖纖,握住了一枝紅蓮,輕輕折下,牽出細長的絲。
他不知為何,覺得這一幕極美,急忙坐起身,欲看這紅酥手的主人是何模樣。
晚詞擎著花一抬頭,與他看個正著,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僵了片刻,放下花,起身隔舟作揖道:“下官見過王爺。”
李師父
絳月和無病也跟著行禮,絳月不知晚詞的來歷,還不覺怎樣,無病卻是知道的,見了魯王,如臨大敵,渾身汗毛都豎起來。“范宣?”宋允初有些失望,擺了擺手,淡淡道:“你賞花為何不去留仙湖?”晚詞道:“留仙湖人太多了,不比這里清凈。”宋允初道:“這里位置偏僻,一向少人來,我記得你并非京城人氏,怎么知道的?”晚詞心頭一跳,忙道:“是同僚告訴下官的。”
絳月和無病也跟著行禮,絳月不知晚詞的來歷,還不覺怎樣,無病卻是知道的,見了魯王,如臨大敵,渾身汗毛都豎起來。
“范宣?”宋允初有些失望,擺了擺手,淡淡道:“你賞花為何不去留仙湖?”
晚詞道:“留仙湖人太多了,不比這里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