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盡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六歲,劉密還在國子監讀書,干凈的好像一張才從篾席上揭下來的生宣。而月仙正在地獄里掙扎,單槍匹馬殺出一條血路。世界如此之大,大到你難以想象身邊人的經歷,又如此之小,小到千差萬別的兩個人也能狹路相逢,共度春宵。
劉密心想,這樣的經歷,叫她如何去做一個好人?
月仙見他神情悲憫,又笑起來,道:“離開白云觀,我便遇見了司空觴。他收我為徒,待我很好。我跟他去了武安縣,在那座宅子里住下。過了兩年,他說他想娶我,我知道他有夫人,不愿與人共事一夫。”
“他夫人不甚美貌,年紀又大,他早已心生嫌棄,只是礙于兩家的情面,不好意思納妾。因我不愿嫁他,他一發不待見閻氏。那日閻氏過來看我,與他爭吵起來,兩人大打出手,閻氏死在他劍下。”
“他說閻氏已死,等風波平息,便娶我過門。我說事已至此,成親還有什么意思,你今日能殺閻氏,日后未必不會殺我。他聽了這話,大發雷霆,竟欲對我用強。我情急之下殺了他,帶著他的尸首離開了武安縣。”
劉密心中嗟嘆,這司空觴必然以為月仙會因他殺了閻氏而感動,殊不知月仙不是這樣的傻女子。
“那他尸首現在何處?”
月仙溜他一眼,坐起身道:“我餓了,出去吃點東西罷。”
被子滑落,露出大片春光,劉密霎時紅透了臉,轉過頭去拿衣服穿上。她白膩的酥胸,婀娜的腰肢,殘留在眼前搖閃不住。
兩人梳洗一番,穿戴整齊,下了樓,卻見兩名公差站在大堂里和掌柜的說話。
其中一人看見他們,愣了一愣,拉了另一人疾步走上前來,拱手道:“敢問閣下可是大理寺的劉大人?”
西施去
“在下正是劉密,不知兩位如何找到這里?”兩名公差面露喜色,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原來函道上的七具尸體被地方發現,經查驗,得知其中四人是大理寺和刑部的兵士,另三人身份不明。地方官員上報刑部和大理寺,章衡此時已回到京城,聽說保護劉密的四名兵士皆已遇害,又驚又怒,只怕他也兇多吉少,恨不能親自過來尋他。陽主事和大理寺的許寺丞奉命前來調查此事,尋找劉密,兩人于三日前到達洛陽。地方官員不敢怠慢,加派人手四下尋訪,終于找到這里。月仙站在劉密身旁,靜靜地聽著他和兩名公差說話,她知道這一場綺夢已經結束了,他恢復了他大理寺官員的身份,和她正邪不兩立。“劉大人,這位姑娘是?”兩名公差好奇地看著劉密身旁戴帷帽的女子。劉密道:“凌姑娘是我在此地遇見的朋友,這些日子全靠她照料我的起居。”
“在下正是劉密,不知兩位如何找到這里?”
兩名公差面露喜色,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原來函道上的七具尸體被地方發現,經查驗,得知其中四人是大理寺和刑部的兵士,另三人身份不明。地方官員上報刑部和大理寺,章衡此時已回到京城,聽說保護劉密的四名兵士皆已遇害,又驚又怒,只怕他也兇多吉少,恨不能親自過來尋他。
陽主事和大理寺的許寺丞奉命前來調查此事,尋找劉密,兩人于三日前到達洛陽。地方官員不敢怠慢,加派人手四下尋訪,終于找到這里。
月仙站在劉密身旁,靜靜地聽著他和兩名公差說話,她知道這一場綺夢已經結束了,他恢復了他大理寺官員的身份,和她正邪不兩立。
“劉大人,這位姑娘是?”兩名公差好奇地看著劉密身旁戴帷帽的女子。
劉密道:“凌姑娘是我在此地遇見的朋友,這些日子全靠她照料我的起居。”
月仙暗中蓄力的手在他說出這話后松懈下來,向兩名公差道個萬福。
兩名公差心想:在這種地方養傷,還有女人伺候,這劉大人真有本事。因見他臉龐俊俏,倒也不以為奇。
陽主事和許寺丞還在洛陽官署等消息,說定后日動身去洛陽與他們會面,劉密拿出一錠銀子,交給掌柜置辦酒菜,款待兩名公差。
二人連聲道謝,吃飽喝足,一人先去復命,一人留下等候劉密動身。月仙回房收拾行李,窗外晾著她和劉密的手帕,昨晚剛洗的,有十幾條,還未干透。她將自己的收回來,坐在榻邊疊著。
劉密道:“你今日就走?
月仙道:“不走,等著官兵來抓我么?”
劉密想說自己不會暴露她的身份,又知道她不會相信,默然坐下吃了口茶。
月仙抬頭看他一眼,道:“劉大人,你方才為何不告訴他們我是寧月仙?”
劉密道:“告訴他們,也抓不住你,徒增傷亡罷了。”
月仙笑了笑,將疊好的手帕收進包裹里,走到妝臺前拿起一把象牙梳子,轉頭對他道:“我有一把玉梳落在郭家莊,上面有我的名字,想必被你們拿去了,你還給我好不好?”
劉密想起郭家莊的血案,心頭一寒,嚴肅道:“那是重要物證,我怎么能給你?”
月仙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笑道:“這會子一本正經,昨晚也不知是誰求我快動一動。”
劉密騰地燒紅了臉,轉頭看向
別處,嘴唇抿得死死。
月仙花枝亂顫,盡情笑了個夠,坐在他腿上,抱著他不再言語。劉密聞著她身上的香氣,心想如此風情萬種的佳人,怎么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土匪呢?
屋里靜悄悄的,不知樓上還是樓下,有人在拉胡琴。一縷一縷的琴音傳過來,依稀聽得出凄涼的調子。日影西斜,晚風胡亂翻動桌上攤開的一本書,吹得簾鉤輕晃,漸漸模糊不清。
天黑了,月仙斜倚著他的肩頭,聲音帶著幾分留戀,撒嬌似地道:“劉大人,你唱首歌給我聽好不好?”
劉密道:“你想聽什么?”
“門泊東吳。”
劉密輕輕哼起調子,唱道:“玉皇許我結姻緣,分明是玉女金童做對眠。眼前雖好,他時怎圓,欲圖長久,須是改遷。姐道,郎啊,我聽你學子個姑蘇臺上西施去,門泊東吳萬里船。”
月仙閉目聽著,末了掀開素紗,在他唇上一啄,道:“郎啊,后會有期。”說罷,一把推開他,拎起行囊從窗戶飛走了。
劉密點起油燈,看著窗外晃動的幾條手帕,只覺悵然若失。
這日到了洛陽,見了喬知府,陽主事,許寺丞等人,寒暄一番,劉密道:“陽主事,章侍郎可好?”
陽主事苦著臉道:“快別提了,你是沒看見我們章大人聽說你出事的那個樣兒,簡直要吃人。這幸虧是把你找回來了,不然我也甭想回去了。”
劉密笑了笑,還想問小范主事可好,又怕人多疑,便沒有問。
喬知府道:“劉大人,行刺你的那幫人我們業已調查清楚,乃是碧血堂的殺手。這碧血堂在關中頗有名氣,交易明細向來只有堂主石破天知道。此人行蹤不定,狡猾非常,恐怕要費些時日才能抓住他。你若是著急,大可以先回京城。等他落網,我派人押送上京,你們再慢慢審問。”
劉密本想在洛陽多待幾日,看見邸報上魯王回京的消息,終究放心不下,便將抓捕石破天的事交給喬知府,自己和陽主事等人回了京城。
這日侵晨,天才蒙蒙亮,一輛馬車經過刑部衙門,拋下一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幾名門隸上前踢了踢,袋中的東西一動不動,又伸手摸了摸,好像是個人。
解開口袋上的繩索,里面赫然露出一顆壯漢的頭,他唇角流血,昏迷不醒,脖子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我是石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