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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仙比他矮半頭,另一條手臂也環上他的脖頸,整個人好像吊在他身上,道:“你去見司空玳,他可有告訴你,他母親是怎么死的?”
天氣暖,兩人衣衫單薄,她柔軟飽滿的胸脯貼著他硬挺的脊背,彼此觸感分明。
劉密想這瘋婦好不知廉恥,也無可奈何,道:“他說是病故。”
月仙冷笑一聲,道:“他父親殺了他母親,我親眼所見,他心知肚明。不信,你去問他,看他怎么說。”
這話分明是不想殺自己的意思,劉密松了口氣,道:“那司空觴……”
“是我殺了他。”月仙坦然承認,扇柄摩挲著他的喉結,道:“你叫我一聲好姐姐,我便告訴你他尸體在哪兒,讓你做個明白鬼。”
劉密咬了咬牙,道:“誰知道你長得美不美,也許是個丑八怪,老婆子,我叫了這一聲,下輩子都惡心。”
女人最受不了別人貶低自己的容貌,抬高自己的年歲,老和丑是比洪水猛獸更可怕的字眼,尤其從心許的男人嘴里說出來。
月仙急道:“我不丑,也不老!”說著醒悟過來,笑道:“好啊,你想看我的臉,我偏不讓你看。”
劉密冷笑道:“你只是長得太丑,不敢讓我看罷了。”
月仙不為所動,見紅日西沉,天光將盡,收了鐵骨扇,道:“劉大人,今日一見,甚是投緣,姑且饒你一命,這條鸞帶便留給我做個表記罷!”
劉密只覺腰間一松,那條石青鸞帶便被她抽走了,又羞又惱,罵道:“你這瘋婦,好不要臉!”
待要去搶,月仙縱身飛上屋頂,張揚的玄色衣裙宛如一朵盛開的墨池牡丹。她回過頭來,揚了揚手中的鸞帶,龍王面具在夕陽下愈發鮮紅奪目,轉眼不見了蹤影。
劉密氣得絕倒,狠狠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見那黑狐貍還蹲在墻角,看自己笑話似的,沒好氣地瞪它一眼,忿然離去。
大學士
這日晚飯后,章衡和晚詞坐在會館花園的亭子里聽紹興戲,莫涇走過來說池珠求見。章衡最近忙昏了頭,哪里還記得池珠是誰,晚詞見他一臉茫然,提醒道:“就是那個從淮安府跟我們
來杭州的山東藥材商。”章衡道:“哦,是他,他有何事?”莫涇道:“他說那一船藥材賣得差不多了,想再當面謝大人,還帶了那名胡姬來。”章衡意味深長地看了晚詞一眼,道:“讓他們進來罷。”花徑兩旁點著石燈,胡姬穿著楊妃色窄袖羅衫,露出大片雪白肌膚,腰間系著銀蔓垂花紫帶,搖曳生姿地跟在池珠身后走了過來。
這日晚飯后,章衡和晚詞坐在會館花園的亭子里聽紹興戲,莫涇走過來說池珠求見。
章衡最近忙昏了頭,哪里還記得池珠是誰,晚詞見他一臉茫然,提醒道:“就是那個從淮安府跟我們來杭州的山東藥材商。”
章衡道:“哦,是他,他有何事?”
莫涇道:“他說那一船藥材賣得差不多了,想再當面謝大人,還帶了那名胡姬來。”
章衡意味深長地看了晚詞一眼,道:“讓他們進來罷。”
花徑兩旁點著石燈,胡姬穿著楊妃色窄袖羅衫,露出大片雪白肌膚,腰間系著銀蔓垂花紫帶,搖曳生姿地跟在池珠身后走了過來。
兩人在亭子外行了禮,章衡讓戲班子停下,道:“池掌柜,這一向生意可好?”
池珠道:“托大人的福,一切順利。前幾日便想來請安,只怕大人公務繁忙,沒空理會,今日才斗膽帶著義妹葛依花厚顏求見。”
章衡半垂著眼瞼,打量那胡姬,道:“你這義妹多大了?”
池珠忙道:“十七了,原是小人從一名蕃客手里買來的,路上生了病,全靠她悉心照料才撿回一條命,于是認了義妹,想給她找個好人家。大人若是不嫌棄,留在身邊伺候,也是她造化一場。”
章衡從來不喜歡送上門的女人,送不如偷,這話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明明不想要,他卻不言語,做出有些心動的姿態要晚詞著急。晚詞才不上他的當,自顧自地吃點心。
章衡余光瞥著她,朝葛依花招了招手,道:“你過來,讓我瞧瞧。”
晚詞心中冷笑,看你能瞧出什么來。
葛依花走上石階,忽然腳下一絆,帶著一陣香風,滿臉驚慌地撲向章衡懷里。
章衡見慣了這招數,心道一點新意沒有,正要伸手扶住她,被人攥住胳膊,猛力拉了一把。章衡猝不及防,身子不由自主離了石凳,撞在晚詞身上。
葛依花撲了個空,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叫一聲。
晚詞被章衡一身硬骨頭撞得生疼,吸了口涼氣,瞪他一眼,松開了手。
章衡不想她有這么大的力氣,險些將自己拉個跟頭,詫異地看她片刻,抿唇忍住笑意。
晚詞看著葛依花,關切道:“姑娘,你怎么樣?傷著沒有?”
葛依花雙手撐著地面,抬起巴掌大的俏臉,蹙著眉頭,一雙碧眼中泛著幽怨,楚楚可憐道:“奴沒事。”
池珠在亭外陪笑道:“妮子膽小,乍見大人威儀,難免出錯,大人莫怪!”
晚詞讓絳月扶她起來,歉然道:“是我不好,被那些刺客嚇怕了,看你向章大人撲過來,只當也是刺客,情急之下拉了章大人一把,害你摔疼了,真是過意不去。”
葛依花神情微僵,垂首輕聲道:“大人言重了,是奴冒冒失失,讓大人受驚了。”
莫涇等人正奇怪,這胡姬分明是要親近大人,小范主事為何這般不懂事,攔著大人受此艷福,聞言恍然大悟,個個在心中佩服,到底還是小范主事機警,難怪大人喜歡他呢!
果見章衡動容道:“少貞這份心意,當真是無人能及。”
眾隨從心服口服,晚詞淡淡道:“這都是卑職的本分,不值一提。”
章衡又夸了她幾句,轉頭對池珠道:“池掌柜,你也聽見了,我身邊著實不太平,你義妹跟著我不免擔驚受怕,你還是領她回去罷。”
池珠知道這種話都是托辭,他沒看上葛依花是真,也不好再說什么。臨去時,葛依花深深看了章衡一眼,那如怨如慕的秋波比三十年的女兒紅還醉人。章衡卻是個海量,吃這一眼,也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