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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杰笑嘻嘻道:“我們要去胭脂巷看東東姑娘,表哥,你回去替我遮掩則個。”
當著他同窗的面,劉密也不好說他什么,叮囑幾句,便讓他去了。
月仙道:“聽說這位東東姑娘是個有才情的清倌兒,讀書人都愛這樣兒的,劉大人見過她不曾?”
劉密面上掠過一絲不屑,道:“我沒見過,也不想見。這些風塵女子的才情多是嫖客捧出來的,他們為博紅顏一笑,什么話說不出來,當不得真的。”
原來他有個同僚不久前見過華東東,獲贈詩扇一柄,拿到衙門里炫耀。劉密看那扇上的題詩,書法才情不及晚詞萬分之一,聽他們都夸才女,嘴上不說,心道一個個色迷了眼,這也配叫才女?
聽月仙提起這茬,他便忍不住把心里話都說了出來,月仙笑道:“那您覺得怎樣才算真正的才女?”
女子大多不通文墨,世人評價女子的才學,除卻身份容貌之類的影響,還帶著性別的偏見,不那么客觀。劉密以為,真正的才女當像晚詞那樣,世人不知她是女子,也承認她文采風流,才華橫溢。
這話卻不能對別人講,他敷衍道:“我也說不清,總之什么東東西西的都不算。”
晚詞和章衡回到城中,已是巳牌末了。晚詞饑腸轆轆,要去豐樂樓吃鮮蝦肉團餅,馬車在豐樂樓門前停下,兩人下了車,進門往樓上走。
晚詞走在前面,猛可瞧見劉密和楊玉珊坐在閣子里,轉身拉住章衡,從另一邊繞過去。
章衡道:“你看見誰了?”
晚詞道:“正林和楊姑娘在那邊的閣子里吃飯,咱們休要去煞風景。”
章衡笑道:“哪個楊姑娘?我見過不曾?”
“就是上回和正林一起唱《西廂記》的鶯鶯小姐。”
章衡哦了一聲,其實也沒什么印象,臺上的花旦在他看來都差不多。
伙計端上來一盤琥珀色,油亮亮的炙鵝,月仙夾了一塊,朱唇半張,以平生最慢的速度小口小口地吃著。
劉密自斟一杯酒,道:“楊姑娘,你表哥是做什么營生的?”
月仙吃了口茶,舔了舔牙齒,確保沒有食物殘留,方才開口道:“他是販布的,昨日裝了一船布去滄州了。”
劉密道:“行商走南闖北,風里來雨里去,最是幸苦。你和你姑母在家,小心提防則個。”
月仙點點頭,道:“多謝大人提醒,奴明白。”又道:“金夫人打算清明去南溝鄉唱社戲,您去不去?”
南溝鄉就在京城附近,清明這日,闔城男女出城踏青掃墓,戲班子多會在鄉里搭臺。
劉密道:“我有趟差事要出遠門,怕是趕不上。”
月仙正想問他要去哪里,伙計端著一大碗滾燙的奶白魚湯,嘴里說著客官小心,走來放在桌上。蒸騰熱氣似在兩人之間掛起一道看得見,摸不著的輕紗,月仙望著湯里那條死不瞑目的魚,欲言又止。
炸得金黃淺紅的鮮蝦肉團餅堆在白瓷菱口盤里,晚詞夾起一塊,咔嚓一口咬下去,碎屑直掉,汁水四溢。
她一邊吃,一邊口齒不清道:“我們要去浙江,花神廟的事需交給可靠的人。”
章衡道:“正林要去陜西查寧月仙的事,蘇大人還算可靠,就交給他罷。”
晚詞點點頭,拿起一個酒燒香螺,道:“正林應該比我們先回京,還是告訴他罷,多一個人上心,更穩妥些。”
章衡看著她撅起嘴嘬吸螺肉,吸得滿嘴是汁,嗯了一聲,笑道:“我當初真沒想到祭酒家的千金是這個樣子。”
晚詞斜他一眼,又拿起一個香螺,
另一只手掩著唇,悄無聲息地吸了一口,慢條斯理地放下螺殼,道:“你想的是這樣么?”
章衡笑得被酒嗆住,一面咳嗽,一面擺手道:“罷了,你還是粗野一點順眼。”
吃過飯,月仙與劉密都要回家,順路走了一段,月仙向劉密告辭,獨自走去琵琶巷。劉密也往自家去,身后輪軸聲響,一輛馬車追上來。
車簾掀開,章衡探身出來,向他笑道:“劉大人,我們捎你回去罷。”
劉密聽他說我們,便猜到晚詞也在,上車果見她坐在里面,臉上帶著和章衡一樣捉狹的笑意,心知他們看見自己和玉珊了,無奈地笑了笑,道:“你們從何處來?”
晚詞道:“我們從花神廟來。”
“花神廟?”劉密記得京城只有西郊一座花神廟,十分冷清,道:“你們去那里做什么?”
晚詞道:“說來話長,等到你家再說罷。”
下江南
劉密坐在書房里,聽他們說了蟲娘和花神廟的事,甚是驚奇。“冒充花神顯靈,替與己無關的女子報仇,若果真如此,兇手也太瘋狂了。”晚詞心想那十一娘冒充柳樹精,替與她無關的自己做那么多事,也挺瘋狂的。劉密吃了口茶,道:“這種喜歡裝神弄鬼的兇手一般都很自負,不把別人放在眼里,無視綱常法度,膽大非常,且狡猾多智,不好對付。”
劉密坐在書房里,聽他們說了蟲娘和花神廟的事,甚是驚奇。
“冒充花神顯靈,替與己無關的女子報仇,若果真如此,兇手也太瘋狂了。”
晚詞心想那十一娘冒充柳樹精,替與她無關的自己做那么多事,也挺瘋狂的。
劉密吃了口茶,道:“這種喜歡裝神弄鬼的兇手一般都很自負,不把別人放在眼里,無視綱常法度,膽大非常,且狡猾多智,不好對付。”
晚詞不覺看向章衡,這說的不就是他么!
章衡擺弄著桌上劉密新買的一個青白瓷筆山,猶不自覺。
劉密說完也覺得很像章衡,看看他,咳了一聲,道:“當然這只是猜測。”
章衡抬眸對上晚詞轉移不及的目光,愣了愣,心中會意,道:“原來我在少貞心里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