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盡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章衡點點頭,道:“收到信號,依計行事。”
晚詞想起來白甲家就在對面,扯了扯章衡的衣袖,走到一旁,低聲道:“大人,曹承志畢竟位高權重,以卑職之愚見,須給他留些體面,捉奸不宜興師動眾。”
章衡道:“我們不是捉奸,是救人。”
晚詞一愣,道:“救誰?”
章衡道:“稍后你自見分曉,等著罷。”
半個月亮在云層間若隱若現,風吹得修竹瀟瀟作響,六角飛檐亭像一只鳥籠,罩著石桌旁的兩個人。
方氏端起一盞六安雀舌芽茶,拭去盞邊的水漬,遞給曹承志。茶里放了木樨玫瑰花鹵,是曹承志過去常吃的,味道香濃甜美,令人懷戀。
“靈云,你這些年過得如何?”
方氏低頭用銀杏葉茶匙攪動著茶湯,發出叮叮的輕響,徐徐開口道:“平平淡淡,沒什么不好的。尊夫人此番也回京了罷?”
曹承志道:“拙荊兩年前便去世了。”
方氏默了默,道:“聽說經略有個女兒,很是活潑,日前在街上攔截刑部的范主事,把人搶回了家。真有此事?”
曹承志苦笑道:“小女刁蠻任性,胡作非為,連你都知道了。”
方氏道:“那位范主事,奴也見過的,生得好模樣,斯斯文文,難怪姑娘家喜歡。”
“可是人家不喜歡小女。”
說話間,曹承志面前的茶盞不覺空了,方氏挽起衣袖,替他添上。曹承志看著她一雙素手,想起這雙手曾經彈的好琵琶。
方氏放下茶壺,心有靈犀一般,轉頭喚丫鬟取琵琶來。
“經略想聽什么?”
“彈個《平湖樂》罷。”
方氏輕舒玉筍,款弄冰弦,一邊彈,一邊唱道:“采菱人語隔秋煙,波靜如橫練。入手風光莫流轉,共留連。畫船一笑春風面。江山信美,終非吾土,問何日是歸年。”
曹承志聽得情動,看得口干,起身走過去,將她抱住,道:“好彈唱,比十五年前還好。”
方氏笑道:“你哄我呢!”說著伸手一推,她纖纖弱質的一個婦人能有多大力量,竟將曹承志推了個跟頭。
站在不遠處的游管家和隨從以為兩人在調情,沒有在意。曹承志試圖站起身,手腳卻使不上勁。他盯著方氏,眼中熱情被驚愕取代,這婦人居然給他下藥!她意欲何為?
方氏笑吟吟地看著他,道:“曹郎,方才的茶味道如何?”
“此處有埋伏,快跑!”曹承志會過意來,大喝一聲。
話音未落,四道黑影從角落里閃將出來,兩人持劍刺向他,兩人持刀揮向游管家和隨從。曹承志就地一滾,躲過前后刺來的兩把劍。只聽砰的一聲,夜空中炸開一朵橙紅色的煙花,兩道黑影自屋頂飛掠而下,與那四名黑衣人打斗起來。
收到信號,賀千戶立馬帶人包圍白寓,章衡帶著二十幾名精兵撞開大門,進去救人。晚詞緊跟著章衡,走到后院,只見刀光劍影閃成一片。
曹承志倒在亭子里,他的隨從被一名刺客纏住,兩名黑衣人護在他左右,滿地都是打碎的茶碟茶盞。方氏抱著琵琶,站在亭子外面,神情冷漠地觀望著這一切。
晚詞見這情形,心里明白了幾分。曹承志被方氏算計了,白甲之死或許一開始便是個圈套,為曹承志量身定制的圈套。章衡不知如何察覺,預先布下后著。
四名刺客見官兵來了,情知不妙,頭領說了聲撤,紛紛抽出身來逃跑。章衡拔出佩劍,飛步追上那使刀的頭領。刀劍相交,鏗鏘作響。兩人出手奇快,招招直逼對方要害。看得晚詞心驚肉跳,其他三名刺客見頭領被人纏住,也不好拋下他,和圍上來的官兵拼殺起來。
游管家和隨從趁亂奔到曹承志身邊,道:“老爺,您沒事罷!”
曹承志搖了搖頭,道:“我沒事,你們去幫章侍郎罷。”
兩名黑衣人不動身,曹承志只好對隨從道:“孫海,你去罷。”
孫海武藝高強,加入戰局,刺客頭領壓力驟增,漸漸左支右絀,落了下風。同伴想來幫他,又被官兵纏住。
“別管我,你們快走!”他一面向同伴叫喊,一面不顧背后的孫海,手中利刃連揮三下,將章衡逼退一步,緊跟著又
是一刀,摟頭蓋腦地砍將下來。
晚詞看來已是避無可避,一瞬間萬般懊悔涌上心頭,麗泉二字幾乎脫口而出。卻見章衡長劍斜走,在刀身上一點,也不知怎的,那把刀便蕩開了。刺客頭領不料這文官武藝如此精湛,詫異之下,手腕被章衡攥住,小腹挨了重重一腳。
章衡手上使勁,咔嚓一聲,將刺客頭領的右臂扭到身后,壓在地上。刺客頭領手臂被折,刀脫了手,自知逃生無望,忍著劇痛叫同伴快走,便要服毒自盡。章衡搶先卸了他的下頜。
晚詞長舒了口氣,背上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其他三名刺客見頭領被擒,也顧不得了,一個個飛鳥出林般各自奔逃。三人皆是高手,官兵攔也攔不住。
章衡讓孫海押著刺客頭領,自己站起身,收了劍,整了整略顯凌亂的衣冠,向晚詞使了個眼色,一起走到亭子里,作揖道:“經略受驚了。”
解連環(十二)
游管家扶著曹承志坐在石墩上,曹承志看著章衡,心情復雜,道:“今晚若不是章侍郎,曹某在劫難逃。不知章侍郎如何看穿這出連環計?”章衡道:“說來話長,我先送經略回府罷。”曹承志看了眼戴上鐐銬的方氏,沒有說什么,坐上轎子離開了。章衡對兩名黑衣人道:“你們也回去罷。”兩人齊聲答應,一轉臉便沒影了。
游管家扶著曹承志坐在石墩上,曹承志看著章衡,心情復雜,道:“今晚若不是章侍郎,曹某在劫難逃。不知章侍郎如何看穿這出連環計?”
章衡道:“說來話長,我先送經略回府罷。”
曹承志看了眼戴上鐐銬的方氏,沒有說什么,坐上轎子離開了。
章衡對兩名黑衣人道:“你們也回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