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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密拈著那朵花,笑道:“小范主事若是不忙,陪我走走罷?!?
晚詞遲疑片刻,沒有拒絕。
兩人沿著河堤漫步,前面不遠處便是春柳棚,晚詞怕被他認出來,有日子沒去了。
她道:“劉大人,我看你扮女子比別人都像,不知道的一點看不出呢?!?
劉密笑道:“我學過幾年戲,自然比別人扮得像些?!?
晚詞故作意外,看著他道:“真的么?那你現在還唱戲么?”
劉密道:“有時還會去春柳棚唱幾段,鬧著玩罷了?!?
“那我改日去給你捧場?!?
“恭候大駕?!?
兩人各自目的達成,愉快地分了手。
章衡今晚在姚府吃飯,飯后陪姚尚書散步閑話。姚尚書提起近來風靡京城的《苦命女身陷牢籠,刑部官智擒淫賊》,道:“麗泉,你說這故事是誰寫的?”
章衡微笑道:“我也不知道。”
姚尚書道:“我聽著倒像是咱們衙門里的人?!?
章衡道:“興許是罷?!?
鱸魚美
深秋時節,沈州往京城的官道兩旁層林盡染,赤橙黃綠隨著山巒起伏,風一吹,波濤如怒。官道上人煙浩蕩,旌旗招展,隊伍中一名妙齡少女身著大紅勁裝,手挽雕弓,騎著白馬,向身邊的青年道:“陸大哥,我們來比箭術罷!”青年道:“怎么比?”少女指著百步外的一株柿子樹,上面結了許多柿子,青天白日下紅彤彤的,像小燈籠掛滿枝頭,甚是醒目。“三箭,看誰射中的柿子多。”
深秋時節,沈州往京城的官道兩旁層林盡染,赤橙黃綠隨著山巒起伏,風一吹,波濤如怒。
官道上人煙浩蕩,旌旗招展,隊伍中一名妙齡少女身著大紅勁裝,手挽雕弓,騎著白馬,向身邊的青年道:“陸大哥,我們來比箭術罷!”
青年道:“怎么比?”
少女指著百步外的一株柿子樹,上面結了許多柿子,青天白日下紅彤彤的,像小燈籠掛滿枝頭,甚是醒目。
“三箭,看誰射中的柿子多。”
青年欣然答應,帶著兩名兵士與她出了隊伍。少女讓青年先射,青年也不退讓,他用的是一把牛角弓,制作精良,一般人根本拉不開。青年箭無虛發,將枝頭的柿子射得稀爛。
少女看著兵士取回來的箭,每支箭上都沾滿了果漿,微微一笑,道:“陸大哥,柿子而已,何必用這么大的勁。你看我的!”說罷,張弓搭箭,嗖嗖嗖,三箭連發,閃電般相互追趕,轉眼射穿了枝頭的紅點。
兵士揀回這三支箭,只見一支箭上串了三個柿子,兩支箭上串了兩個柿子。
青年贊嘆道:“大小姐技高一籌,佩服佩服!”
馬車上的遼東經略曹承志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幕,不禁面露笑意。
少女策馬趕上他,將串著柿子的三支箭舉到他面前,道:“爹,你看我射的柿子!”
曹承志板著臉道:“路上玩玩也就罷了,到了京城,務必收起你這身功夫。你娘臨終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替你在京城尋一門好親事,成親后留在京城,安安穩穩的。京城不比邊疆,人家閨女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你就是裝也裝出個樣子來,別嚇跑了那些王孫公子。”
少女點頭笑道:“我曉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曹承志道:“詩三百,你也就知道這一句罷了?!?
少女道:“誰說的,我還知道城頭一片秦時月,每到更深照黑河。馬上萬人齊仰首,不知鄉思是誰多?!?
曹承志見大字也不識得幾個的女兒背出這么首詩來,驚奇得好像看見石頭開花,愣了片刻,道:“這是誰的詩?”
少女道:“是新科進士范宣的詩,連皇上也夸他詩作得好呢!上回陸師傅從京城回來,教了我幾首詩,我就記得這一首。陸師傅說這是范宣送給邊關將士的詩,我讀書雖少,但也覺得極好。”
這位邊關長大的大小姐是個直腸子,心事從來憋不住。曹承志看著她,撫須微笑,頷首道:“這首詩確實不錯,得空我也瞧瞧這范宣是個怎樣的人物?!?
正在值房看書的晚詞打了個噴嚏,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感覺寒浸浸的,起身去倒了杯熱茶,慢慢啜著,心想明日能穿絨衣了,手爐也帶上罷。
眼皮跳了幾下,一名書吏走進來道:“小范主事,章大人請你過去?!?
章衡近來很會偷懶,奏折書信常找晚詞代筆。晚詞不樂意去的,倒不是因為這并非她的分內之事,而是他不許她拿回來寫,必須在他那里寫。
每次與他共處一室,晚詞面上沒什么,其實渾身不自在。無奈官高一級壓死人,官高兩級那更不必說了。
章衡見她來了,道:“兵馬司昨日抓了幾個人,為的是火化親屬尸首,觸犯刑律。這些人原是南邊來的,做生意賠了本,無力扶靈回鄉,只得就地焚化。我欲奏本求情,這也是太子的意思,你看著寫罷?!?
晚詞思量片刻,道:“此事可大可小,一時半會兒我也不知怎么寫,大人還是容我回去慢慢想罷?!?
章衡道:“不急,你就在這兒慢慢想,有什么不明白的盡可問我,豈不便宜?”
晚詞無話可說,只好在他對面的矮凳上坐了,低頭對著白紙發呆。章衡還有處理不完的公務,也不擾她。
想得差不多了,晚詞開始動筆。桌上只有一方墨硯,一方朱硯。兩只提筆的手一個硯臺里蘸墨,總不免相碰。晚詞避之不及,章衡卻樂在其中,看著一份地方呈上來的文書不禁微笑。晚詞一眼瞥見,有些好奇那文書上寫的什么,很有趣的樣子。一面請教他問題,一面湊過去看了兩眼,竟是一樁剝皮案。
那地方官吏生怕長官看不明白,細心地附上了人皮圖樣。晚詞看得毛骨悚然,目光轉到章衡面上,心想到底在刑部待久了,連這種血腥殘酷的案子都能看出趣味來,也怨不得別人說他是怪人。
章衡認真地替她解惑,說完見她眼神有些古怪,道:“還不明白么?”
晚詞眼睛一眨,道:“明白,明白。”
寫完已是中午,遞給章衡看了一遍,做了幾處修改,章衡留她一起吃飯。
兩位侍郎平時和尚書一起吃飯,今日姚尚書不在,故而只有兩位侍郎和小范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