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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衍等人不料有這一樁故事,沉不住氣的都變了臉色,面面相覷。
待晚詞讀完,天子沉吟不語,章衡看出他已動搖,趁熱打鐵,慷慨陳詞,根本不給政敵反擊插話的余地。
大理寺卿和幾名御史都憋紅了臉,劉密看著不覺好笑,他知道這是章衡編好的一出戲,每一句戲詞,每一個角色都別有用心。
天子深深被這出戲打動了,不顧孟衍等人反對,決定依照敕令判駱氏徒三年。
希望敕令大過刑律的太子高興非常,一撩衣袍,跪下道:“圣明莫過父皇!”
眾人不管高不高興,都得跟著下跪。這一跪,塵埃落定,駱氏一案再無商榷的余地。
這可憐的女子終于保住性命,晚詞也高興極了。出了集賢殿,太子和章衡在前面說著話,她看著神采奕奕有光的章衡,眼中容不下別人。直至今日她才真正見識他在朝堂上的風(fēng)采,難怪孫尚書那樣的老狐貍也說他頗有手段。
劉密隨大理寺的人走到臺階下,一轉(zhuǎn)頭,這一幕撞入眼中,不由怔住。那范宣看章衡的眼神,分明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正林!”前面的同僚叫他一聲,他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押不蘆(上)
不知章衡和太子說了什么,晚詞見他二人都回首看來,忙將目光轉(zhuǎn)向別處。太子叫了聲范宣,她走上前,拱手道:“殿下有何吩咐?”太子笑容溫和,道:“聽說崔氏的故事是你找到的,你可是這一仗的大功臣,我該好好犒賞你,卻不知你想要什么?!蓖碓~道:“微臣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yùn)氣使然,況且為殿下分憂,是微臣的本分,豈敢要什么賞賜?”太子笑意更深,道:“麗泉,你幫我想想,賞他什么好呢?”章衡道:“我看殿下琴堂那幅米大家的《歲豐帖》不錯,不如就賞給少貞罷,想必她也是歡喜的?!蓖碓~眼睛一眨,道:“殿下恕罪,若是米大家的字,微臣少不得厚著臉皮向殿下討要了?!?
不知章衡和太子說了什么,晚詞見他二人都回首看來,忙將目光轉(zhuǎn)向別處。太子叫了聲范宣,她走上前,拱手道:“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笑容溫和,道:“聽說崔氏的故事是你找到的,你可是這一仗的大功臣,我該好好犒賞你,卻不知你想要什么。”
晚詞道:“微臣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yùn)氣使然,況且為殿下分憂,是微臣的本分,豈敢要什么賞賜?”
太子笑意更深,道:“麗泉,你幫我想想,賞他什么好呢?”
章衡道:“我看殿下琴堂那幅米大家的《歲豐帖》不錯,不如就賞給少貞罷,想必她也是歡喜的。”
晚詞眼睛一眨,道:“殿下恕罪,若是米大家的字,微臣少不得厚著臉皮向殿下討要了?!?
太子哈哈笑起來,手指著他們倆,道:“好么,原來你們合起伙來算計(jì)我的東西?!?
章衡笑道:“等殿下賞了少貞,我再叫她拿來孝敬我,可不就成了我的了。”
太子對晚詞笑道:“你這座主心恁黑,你可要當(dāng)心?!?
晚詞也笑,當(dāng)晚那幅《歲豐帖》便由兩名青衣人送到了她的住處。章衡來時,她正在樓上賞帖,長發(fā)打成一根粗粗的辮子,用一枝玉簪綰住,將頸子都露出來,身穿霜白對襟長紗衫,燈光一照,冰肌玉骨,玲瓏剔透。
章衡手指發(fā)癢,想摸一摸那細(xì)長白膩的頸子。
晚詞聞到熟悉的香氣,轉(zhuǎn)頭見他抱著手臂,倚門而立,笑道:“姐姐,你穿這么多,不熱么?”
章衡搖了搖頭,走上前道:“這幅字看著倒好,不像你寫的?!?
晚詞道:“我哪里寫得出這樣的好字,這是米大家的《歲豐帖》,太子送我的?!?
章衡道:“妹妹想必是幫了太子的忙。”
晚詞抿著嘴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忙?!北銓⒆约簬退麄兇蜈A官司的事說了一遍,又回味一遍,洋洋得意,眉飛色舞。
如此孩子氣的一面,她如今只有在十一娘面前才會顯露,因是女裝,分外嬌俏。
章衡忍俊不禁,道:“我就說妹妹會做個好官,若沒有你,駱氏這條命還未必能保住呢?!?
晚詞更加高興,也不忘捧他道:“姐姐救了我,我才能救她,說來這份功德還要算在姐姐頭上。”
章衡伸手在她腮上一捏,笑道:“小油嘴,我給你帶了好東西,走,下去看看。”
晚詞跟著他下樓,走到馬廄里,見多了一匹棗紅馬。那馬身材不大,皮毛如絲綢般閃光,雙目炯炯有神,饒是晚詞不甚懂行,也知道是一匹難得的良駒。
章衡道:“這是一名番商送給我的,我看它性子溫順,你騎正合適,便帶來了。”
晚詞道:“我不出遠(yuǎn)門,這么好的馬給我可惜了,還是姐姐騎罷?!?
章衡道:“我騎不慣它,你不要,我只能送給別人了。”
晚詞心里是喜歡的,忙道:“那還是給我罷?!?
她給馬兒取了個名字,叫胭脂。次日騎著胭脂去衙門,幾個同僚見了,圍住胭脂嘖嘖稱贊。章衡走過來,也看了兩眼,道:“這馬不錯?!?
晚詞知道他是行家,能得他一句稱贊屬實(shí)不易,看著胭脂,一發(fā)歡喜起來。
其時京中達(dá)官顯貴好請文人雅士品茗清談,太子亦好此道,駱氏一案了結(jié)后他在西山別院舉辦茶會,晚詞亦在受邀之列。茶會免不了作詩,晚詞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就連翰林學(xué)士也自嘆弗如。
太子愛才,晚詞漸漸成了他府上的常客。天子偶然在太子的扇面上見了晚詞的詩,也夸了幾句。一時間范宣詩名大噪,常有人登門求詩,聽說主人不在家,便留下扇面和禮金。單這一項(xiàng)算起來,倒比俸祿豐厚多了。
刑部的人也知道小范主事寫得一手好詩,彭主事戲稱晚詞范大才子。這日章衡正在值房和晚詞說話,東城兵馬司的朱指揮使求見。
章衡道:“讓他進(jìn)來罷。”
那朱指揮使走進(jìn)來,晚詞見他身材高大,穿著鸚哥綠織金曳撒,一張四四方方的紫膛臉好生熟悉。她想了想,原來是朱海通。
朱海通見有生人在,道:“這位是?”
章衡介紹一番,朱海通抱拳道:“原來閣下就是范大才子,久仰久仰。”
“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蓖碓~還了禮,各自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