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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松鶴仔仔細細地將那段視頻來回看了幾遍,點了根煙,臉上又掛上那副誠懇的微笑,才說道:“只有視頻的話,我也瞧不出什么呢。”
“會有機會見到它的,”男人一邊擦去身上的狼藉,另一只戴著婚戒的手輕輕敲擊著餐盤:“不過,我想請柏老板幫個忙。”
原來對方有求而來。徐徐吐出煙霧,柏松鶴愜意地閉上眼:“您請回吧。”
突然,他的手背一涼,隨著汗毛被破開的刺痛,一道亮光劃過,正中他隨意搭放在桌面的手指之間。
餐刀并不鋒利,此刻橫插在桌上,刀柄還在輕微振動著。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男人冷笑道:“半年前你忽悠我拿沉香換三幅齊大石的畫,可讓我出了大丑。”
聽到這話,柏松鶴終于想起他是誰了:何凡騫,一名附庸風雅的暴發戶。
自己上次見到何凡騫,他還恨不得把吊牌都掛在一身貴牌上。進門時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結果他一開口就把齊大石喊成了齊小石,到現在還是圈里的笑柄。
半年后,他不僅眉毛多了道疤,居然還修煉出些Old Money的范兒來。
柏松鶴暗道不妙,這商圈新貴何凡騫在藝術行當竟然還有點門路:目前三幅齊大石的畫的市價確實抵得上那塊沉香,但未來三十年內還是沉香更保值。
書畫鑒定水是深,他說話向來也是大半真里摻了點假,既讓外行瞧不出毛病,內行看出門道也不好拆穿。就像那塊沉香,誰又敢打包票三十年后它的身價會不會一夜劇跌呢?玩古董收藏,總得把眼光放長遠些。
“說吧,什么事?”
“柏老板是情場高手,我想請您,”男人修剪整潔的指尖推來一張照片:“勾引我妻子。”
照片上,一位穿著休閑服的青年正對著鏡頭害羞地微笑著。
柏松鶴噗嗤一聲樂了,也不多問。
以前并不是沒有聽過類似的圈內八卦——一名事業成功的男人,除非是綠帽奴,找人引誘自己的妻子,還不是為了上法庭時能順利離婚,并且,自己婚后打拼來的錢,多一分都不被分走。
世上再沒有比情債更難趟的混水了。
他掐滅煙頭,擺了擺手,下意識拒絕道:“何先生太高看我了,我沒和男人睡過。”
“沒關系,我相信你”,何凡騫也笑了,是那種男人懂的都懂的笑:“他是雙性人。”
“只要拍到他出軌的證據就行了。”
“事成之后,那塊沉香就當是我今天對柏老板無禮的賠罪。”說著,一張綴了幾個零的支票遞了過來:“這是定金。”
“那塊屏風,柏老板有興趣的話,就算作尾款的一部分。”
隨著籌碼的不斷增加,何凡騫如愿看到了柏松鶴逐漸開始松動的表情。于是他言盡于此,只是漆黑的眼睛里仍在跳動著幽光。
柏松鶴正了正神色,仔細端詳照片上的人:青年容貌秀麗婉約,正茫然地望著照片外這場即將把他推入深淵的交易……
過了半晌,他彈了彈煙蒂。煙灰星星點點地灑落,遮住青年靦腆上揚的唇角,無憂無慮的笑顏似乎也隨之蒙上了一層郁色。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