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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杏忙走過去,扶起候婉云。候婉云跪久了,腿有些麻,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身子依著巧杏。
“你看這兩個丫鬟,倒有些像呢。”姜恒盯著巧杏和柳月,突然開口。
眾人的目光順著姜恒看過去,看著那并排的兩個丫鬟。原本柳月纖細,臉尖尖的;巧杏吃的好,略胖一些,臉龐有些圓??墒沁@些日子巧杏擔憂妹妹,愁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整個人瘦了一圈,連下巴都尖了。如今兩個人立在一起看,倒是真有五分相似。
顧晚晴心里頭咯噔一聲,她就說為何第一眼看柳月,怎么這么熟悉呢!原來是跟巧杏長的像!原先在侯家的時候,就聽說巧杏有個妹妹……
姜恒看了看巧杏,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柳月,放下茶杯,看似不經意的說了一句:“晚晴,你看看,兒媳房里的大丫鬟,倒是和咱們姜家周賬房的妾室長的挺像,少說也有五分相似,光看著她們立在一處不說話,還以為是親姐妹呢。晚晴,你看呢?”
姜恒此話一出,候婉云臉色隱隱的得意之色,瞬間僵在了臉上。
☆、50秋后算賬
候婉云頓時覺得頭皮發麻,柳月與巧杏本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妹,長的也越來越像,她千算萬算,怎么就漏了這么一出!候婉云瞧著巧杏和柳月的臉,心里后悔,若是知道這兩個妮子長的越來越像,她早就想辦法毀了巧杏的容貌了。
這柳月本是一直垂著頭跪著,眾人也不甚留心她的容貌,如今與巧杏在一起,被姜恒這么一點出,乍看之下,兩個人倒真是長得很像。
這么一來,就變得有些意思了。張婆子年事已高,老眼昏花,庫房的記錄工早就交給柳月一個人完成,她想在冊子里頭做些手腳,那是相當簡單的事。而柳月是巧杏妹妹的身份查起來也并不難,她是周賬房買回來的妾,只要去買她的那人那調查,順藤摸瓜,柳月的真實身份也就真相大白了。
顧晚晴看著姜恒,眼里露著欽佩。姜恒不愧是天朝第一才子,年輕輕輕就能做到太傅之位,還被封王,絕對有其過人之處。顧晚晴忽然笑了,比起朝堂上那些暗流涌動的黨派之爭,也許在姜太傅看起來,這后宅里那點事,就跟看小孩子過家家似的。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管,堂堂平親王姜太傅,是不會把精力浪費在后宅上的。除非像今日,有人處心積慮要謀害姜家子嗣,陷害旁人,姜恒才會出手的吧。
顧晚晴毫不掩飾眼里明媚的神采:別人家的主母得自己撐起一片天,斗小妾斗妯娌斗兒媳,可她顧晚晴有夫君撐腰,有兒子保駕,她怕什么?
姜惠茹一直在一旁安靜坐著,此時聽了她大伯的話,姜惠茹起身走過去,站在巧杏和柳月面前。柳月本是跪著的,姜惠茹一手將柳月拉了一起,一手拉著巧杏,將兩個丫鬟并在一出,笑嘻嘻的將兩個人打量了一番,然后用帕子捂著嘴,沖候婉云直笑:“大嫂,你瞧這多巧??!這兩個丫鬟就跟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似的,大嫂,你說這天底下怎么會有長得這么像的人呢?若說她們不是親姐妹,我可是第一個不信呢!”
候婉云扯出一個勉強的干笑,道:“喲,是有點像,我以前倒是沒注意過呢。不過這天下長得像的人,可多了去了,只是湊巧罷了?!?
“湊巧?”姜惠茹笑的跟朵花似的,轉頭看著顧晚晴,道:“大伯母,你說這事該多湊巧?。』萑阒辉跁锴埔娺^一句話,叫做‘無巧不成書’,沒想到今天居然給碰上了,真是天大的‘巧事’呢!”
而后姜惠茹拉著柳月,道:“柳月,快告訴我,你和巧杏是親姐妹吧?你姐姐可真是舍得,把你嫁給那么大年紀的周賬房,可憐你花一般的年紀,我聽說周賬房脾氣不好,經常打罵妾室,真是委屈你了……”
巧杏只覺得心中一陣劇痛,心里又暗暗將候婉云罵了八百遍!哪里是她巧杏舍得,她巧杏寧愿自己去給周賬房做妾,也不愿意自己寶貝妹妹去,可是當年形勢所迫,她若是不答應,那么她們姐妹兩個早就慘死在候婉云派去的護院劉洋手里了。
柳月咬著失了血色的嘴唇,如今她與姐姐巧杏,姐妹相見卻不能相認,心里是苦極了。柳月搖搖頭道:“回大小姐的話,奴婢自小無父無母,也無兄弟姐妹,是個孤兒?!?
“嘖嘖,不是親姐妹,還這樣的像,真是太湊巧了!”姜惠茹砸吧著嘴道。
“這天底下湊巧的事多了,只是你沒見過罷了?!遍T口,不知何時多了個美的似畫一般的姑娘,錦煙比姜惠茹的輩分高,事實上是姜惠茹的親姑姑,因此對姜惠茹說話,就不自主的帶了幾分長輩的威嚴。
姜惠茹循著聲音看去,只見錦煙立在門口,姜惠茹的嘴巴一下子嘟了起來,她就知道這錦煙姑姑一來,準沒好事,肯定是要護著候婉云的。
錦煙朝前走了幾步,對姜恒夫婦行禮,而后道:“王爺,此事人證物證俱在,有粉蝶為人證,庫房的冊子、首飾、薔薇院子里挖出的熏香花瓣為物證,事實清楚,請王爺王妃秉公處理,務必給畫姨娘和孩子一個公道?!?
只說粉蝶和那幾個死物,卻絲毫不提柳月與巧杏是否可能是親姐妹的事,錦煙這話袒護意味十足,就連姜恒都皺起了眉頭。
顧晚晴瞧了眼錦煙,她這小姑平日里還好,只是一遇見候婉云的事,就要出來強出頭,真是讓人頭疼。
如今只能看姜恒的意思了。顧晚晴把目光投向姜恒,輕聲道:“請王爺秉公處理,莫要冤枉好人,也莫要放過壞人。”
姜恒放下茶杯,淡淡道:“將粉蝶和畫姨娘屋子伺候的婆子丫鬟都收監待查,其余人等都散了吧,記得管住自己的嘴巴,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心里要有數。若是琴姨娘那聽見了什么不該聽見的話,動了胎氣……想想你長了幾個腦袋!”
而后姜恒起身,眉眼間帶了一絲的厭倦,自顧自的往門外走。顧晚晴雖然有異議,不過姜恒既然這么說,應該是有他的安排,顧晚晴也跟著姜恒出了門。
就關把畫姨娘屋子里的人收監,那柳月和巧杏呢?就這么放她們回去?姜惠茹年輕氣盛,素日里又得寵,她是個心直口快的姑娘,剛想去質問她大伯,身后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拽了回來。
姜惠茹一回頭,瞧見是霍曦辰拉的她,忙氣呼呼道:“你抓我做什么?”
霍曦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將姜惠茹拉到院子外頭一個僻靜的角落,道:“你大伯方才都那么說了,你再上去質問他,豈不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讓你大伯沒臉?”
姜惠茹氣鼓鼓道:“大伯她偏心,錦煙姑娘一來,他就偏心!惠茹看不慣!那兩個丫鬟明明就有問題,惠茹瞧著肯定是大嫂在里頭做了手腳!”
霍曦辰無奈道:“難不成你以為就你聰明,就你能看出來?你大伯那是什么人,他會瞧不出來里頭的門道?”
霍曦辰說的不假,姜恒不是個糊涂人,他能一語道出柳月和巧杏的容貌問題,絕對不是隨口一說?;絷爻揭娊萑阋桓比粲兴嫉臉幼樱^續道:“太傅大人不會平白無故的提出柳月和巧杏那兩個丫鬟長得相似,他既然能當眾說出來,定是有他的用意。我瞧著,太傅大人應該已經知道兇手是誰,只是礙于某些原因,不能明擺著說出來,只能敲打敲打那人,讓那人知道害怕了,收斂一些?!?
姜惠茹是個有點一根筋的姑娘,她跺著腳,氣鼓鼓道:“惠茹不管,惠茹只知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這次大伯不給畫姨娘和小侄子一個公道,惠茹要去問他去!”
說罷,姜惠茹一個扭腰就跑了,霍曦辰在后頭直嘆氣。
姜惠茹氣鼓鼓的,一路小跑往姜恒的書房跑去。路上遇見候婉云帶著巧杏往自己的院子走,候婉云笑著叫住了姜惠茹,故作關切道:“惠茹,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慢些走,小心絆倒了。”
姜惠茹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道:“惠茹自會小心腳下,省的叫某些小人使了絆子!”然后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候婉云望著姜惠茹的背影,眼里的光芒變得冷冽起來。
姜惠茹到了書房,門口的碧羅一瞧見這位大小姐的臉色,明明白白寫著“興師問罪”四個大字,不用問,就知道是為何而來。
姜惠茹進屋里的時候,姜恒正和顧晚晴在書房里,姜惠茹毫不客氣,沖姜恒道:“大伯,今日之事,你為何只調查畫姨娘屋里的人,卻放了柳月和巧杏回去?”
姜恒淡淡看了眼這火急火燎的侄女,顧晚晴忙上去,拉著姜惠茹坐下,又給她手里塞了杯茶,道:“瞧把你急的,一臉的汗,快喝些茶休息下。”
姜惠茹對顧晚晴的話還是很聽的進去的,她喝了口茶,嘟著嘴巴看著姜恒,撒嬌道:“大伯,那巧杏和柳月明明就是有問題的,大伯為何不查她們?”
姜恒也捧著茶喝了一口,笑的有些慈愛,搖搖頭道:“不用查。”
“為什么不用查?”姜惠茹吃驚道,“難不成就讓兇手逍遙法外?”
姜恒笑了笑,問道:“惠茹,若是將來你嫁了人,成了人家的兒媳婦,你房里的小妾被人害了,你要如何處理?”
姜惠茹想都不想,答道:“自然是查明真相,告之公婆,將兇手繩之于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