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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婉云咬著嘴唇,心里恨不得將顧晚晴活剮了。本來公公來了,質問那惡婆婆,她還等著看那惡婆婆怎么跟公公交待呢,可是沒想到她居然把這燙手山芋丟給了自己,讓自己去回答。
自己若是告她一狀,自己那公公可是出了名的護短,上次就為了護住自己妻子的名聲,連朝都不去上了,這次會不會站在自己一邊還說不定呢。退一步講,就算公公替自己出頭,可又有什么用?人家夫妻兩個如膠似漆,床頭吵架床位和,說不定過幾天就和好如初了,而自己這腳卻已經變成這樣,說什么也變不回來了。
若是不告她,自己又吞不下這口惡氣……可是吞不下又有什么用?自己那婆婆不但是平親王妃,還封了誥命夫人,自己如今勢單力薄,在夫家沒有任何根基,只有一個身份不明的什么錦煙替自己出頭,還不知道那錦煙存的什么心思呢,是敵是友還未可知,自己拿什么跟那惡婆婆斗?
所以為今之計,只有忍耐忍耐再忍耐。候婉云心里憋屈的要死,忍的內傷,臉上卻不得不做出一副受氣小媳婦忍辱負重的神態,道:“父親,是云兒自愿的,云兒聽說夫君喜歡三寸金蓮,才求了母親去尋了人為云兒纏足……”
候婉云將那副委委屈屈的受氣小媳婦神態演繹的淋漓盡致,她相信只要姜恒不是傻子,定能看出她是被迫不得已替婆婆圓謊。
顧晚晴笑瞇瞇的瞧著候婉云那惺惺作態的架勢,好一個被惡婆婆虐待卻識大體還要替婆婆遮掩罪行的孝順媳婦。不過她最喜歡候婉云的“孝順”,越“孝順”顧晚晴就越開心,瞧著候婉云被她自己編織的那張名叫“孝順”的網勒的越來越緊。
錦煙聽她這么說,吃驚的皺起眉頭。不過隨后她就想明白了,定是候婉云不想因為自己而導致公婆不和,所以故意這么說,替婆婆遮掩。錦煙瞧著候婉云的神色,就又帶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憐惜。
顧晚晴將錦煙的神色盡收眼底,心里帶了分嘲諷的笑:錦煙啊錦煙,你就如同當年的自己一般,被她這楚楚可憐純良無害的表演騙了十足十的,原來自己當年是這般的愚蠢,只要這么略施手段,自己就信了她是那般單純善良又孝順的妹妹。
可是姜恒的神色,卻越發的讓顧晚晴摸不透了。他既沒有表示出對自己強迫媳婦纏足的不滿,也沒有要護著媳婦的意思,甚至有些置身事外,頗像個看客。
顧晚晴嘆了口氣,這當朝第一權臣的心思,又有什么人能摸的透呢,與其費心猜測,不如省省力氣好了。
姜恒頓了半響,點點頭,“難為你有這份心了。”而后轉身拿起桌子上的逍遙膏,問顧晚晴:“這是什么?”
顧晚晴道:“這是千金難求的‘逍遙膏’,是婉云特地給畫兒買來治畫兒的頭疼的。這會我怕婉云纏足疼痛難忍,就取來打算讓婉云用著,可是這孩子脾氣倔強的很,硬是不肯用,還差點將逍遙膏給踢到了地上。方才纏足,就生生忍著,真是難為她了。”
“哦?是么。”姜恒手里捏著逍遙膏,若有所思的看著候婉云,道:“我瞧你只纏了一只足,若是疼,就用些逍遙膏,莫要強忍。”
候婉云咬著牙,道:“云兒能忍得住,這些還是留著給畫兒妹妹用吧。畫兒妹妹懷著身子,身體要緊。”
姜恒道:“這逍遙膏雖然珍貴,但對于姜家而言也不是什么難弄的東西,不必為畫兒留著,你先用吧。”
候婉云淚眼盈盈,道:“這是云兒對畫兒妹妹的一片心意,望父親成全。”
姜恒面上終于浮上了淡淡的笑意,他放下逍遙膏的盒子,對候婉云道:“既然你堅持如此,那就由你吧,晚晴,你們繼續將另一只腳纏好吧,錦煙,同我回書房去。”
什么!這就要走?候婉云望著姜恒的背影傻了眼,他就這么、這么走了?留下顧晚晴繼續替自己纏足?他難不成就看不出來纏足并非自己本意么?他難道不應該阻止那惡婆婆再繼續對自己施暴?
就這么走了……?
顧晚晴瞧著自己丈夫的背影,笑意浮上眼底:他確實,就這么走了,這算是默許了么?
☆、35前世今生
錦煙咬著嘴唇,看著姜恒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無助的候婉云。錦煙雖然是想護著候婉云,可是在姜家,最后拍板說話的,永遠都只有姜恒一人。素日里姜恒雖然對她諸多縱容,可是今日之事姜恒態度鮮明,以錦煙對姜恒的了解,她知道姜恒心意已定,根本就沒有轉圜的余地,況且候婉云已經纏了一只足,木已成舟,她再怎樣也沒用。
于是錦煙轉身,憐惜的拍了拍候婉云的手,一言不發的跟著姜恒離開了。
候婉云哽咽的看著那兩根救命稻草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再回頭看了看那惡婆婆,見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盯著自己看,候婉云腦海里浮現出小黑屋里容嬤嬤拿著鋼針“伺候”夏紫薇的場景,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巧杏眼瞅著這情況,也腳底抹油的開溜了。
于是屋里就只余下顧晚晴、候婉云、翠蓮,還有那幾個番邦婆子。
顧晚晴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坐在候婉云前面的椅子上,撇了撇嘴角,眸子瞧著她,道:“婉云啊,你這是個什么意思?為娘可是為了你好,你非但不領情也就罷了,還去請你父親來,你這是存心叫我沒臉面么?”
候婉云瞧著婆婆的臉色,吞了吞口水,這下可真是實在在的將她得罪了,也不知道她會怎么折磨自己,不過橫豎也就是再忍忍,將另一只足也纏了罷了。只要不服食那逍遙膏,她一咬牙忍了過去,若是真的能靠三寸金蓮博得丈夫的寵愛,也不算太虧。
顧晚晴瞧她那畏畏縮縮的樣子,撫了撫衣角,嘆了口氣,道:“唉,可惜你娘我是個性子軟的,心腸最軟,最見不得人求情。瞧你都將你父親請來了,看樣子是真的不想纏足,那么為娘也就不好再強迫你,省的你將我記恨上了,弄個婆媳不和家宅不寧的,叫旁人看了笑話。”
說罷,擺了擺手,對翠蓮道:“翠蓮,將幾位嬤嬤送會左相府里,叫人替我跟左相夫人說一聲,多謝她借我這幾個婆子來,過幾日我去附上親自登門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