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樹梨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洄糊里糊涂地看一會兒書,發一會兒呆,絲毫不覺已經十一點,是他以往上床的時間了。
蘇惟率先上了床。他平時一向對學習不上心,只保持著中不溜秋的成績,對游戲也其實是興致懨懨,只不過因為那個人曾經帶他打過游戲,想幫他找點生活的樂趣,他如今才拿來有一搭沒一搭地拿來打發時間。因此,早上床也算是他的常態,盡管他依然常常失眠。
上床以后,他一般就不打游戲了,而是把床簾拉開一條很窄的縫,然后坐著床尾處,透過縫看著寫程序不知疲倦的鄺亦銘。兩人的床相鄰,蘇惟在床尾偷看端坐在座位的鄺亦銘,有時候恍惚間覺得距離拉得很近,就像從前兩人最親密的時候一樣。有時又覺得像是快進到了未來,他在床上,等著丈夫忙完工作然后相擁而眠。
可是還能有未來嗎?蘇惟常常苦笑著想。鄺亦銘一直怪他啊,怪他耽誤了他的未來,所以也要親手掐斷他們倆共同的未來。不過也是自己罪有應得。
最初蘇惟還會想很多這些事情,想得自己心里發酸發冷,卻又不能撲上去擁抱那近在眼前的熱源。后來他也習慣了麻木了,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只是抱著一個貓咪形長條抱枕,呆呆地看著鄺亦銘,有時回憶或想象到美好的瞬間就癡癡地笑。
其實,就連那貓咪抱枕也是鄺亦銘送他的禮物。他們認識和相戀是在高中,他們都住宿,但不在一個寢室。鄺亦銘說不能跑到他的寢室來跟他睡一張床,于是送給蘇惟這個長條的貓咪,讓蘇惟當成是他,抱著睡覺。盡管蘇惟覺得每天睡一起未嘗不可,他根本不在乎同學和室友的看法,但鄺以銘總替他在乎。
蘇惟說,貓咪太卡通了,一點都不像他。但拿回去后還是愛如珍寶地每天抱著。鄺亦銘不是只丟給他一個抱枕,每天他都陪蘇惟打一整晚的電話,只要蘇惟叫他,鄺亦銘隨時都在那一頭應答。因為他知道蘇惟在夜里最容易痛苦,會顫抖會哭泣,會淺眠和心悸,會想到太多噩夢一樣的往事,會感到人生一片荒蕪無可留戀。
每次蘇惟在絕望中用很輕很細的聲音喚“阿銘”,就會聽到那頭的人迷迷糊糊地“嗯”一聲,然后聲音由遠處拉近,鄺亦銘把手機從床頭貼近到耳邊,用世間最溫柔的聲音,和他聊這扯那,獨獨不去問不去觸碰他的傷心事。
蘇惟就像獲得了某種安撫的藥劑,逐漸地平復下情緒,神經也像被揉進軟軟的棉花里,變得放松和舒適起來。那時,鄺亦銘就像他和這世界最后的聯接與羈絆。后來的他被慣壞了,僅僅是自己睡不著就去叫醒鄺亦銘,而那人也從不計較,照樣耐心。
可是那件事之后,鄺亦銘對他再也不管不顧了。這也就算了,更讓蘇惟害怕的是,鄺亦銘的注意力好像越來越被另一個人吸引去了。那就是整日像狗皮膏藥一樣貼著鄺亦銘的姜洄。
鄺亦銘的樣子突然在他眼前放大了,連發呆的思緒都一下子停滯住。是出現幻覺了嗎?蘇惟晃晃腦袋,又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發現鄺亦銘是真的在那里!他已經爬上梯子,停在連接兩床的踏板那里,從縫隙的外面看向發呆的蘇惟。
蘇惟有點愣住,說不出話。而鄺亦銘盯著他的眼睛,沒有太明顯的表情,說:“今天又胡鬧。”并非疑問,是肯定的語氣,卻又有些......久違的親昵?
一句話在蘇惟心里激起千層波浪:所以鄺亦銘知道自己往姜洄的面里撒辣椒粉?那他不阻止不揭發,是依然有點維護自己,還是希望讓姜洄討厭張楚然,自己坐在那里樂享其成?而且,他早就發現自己在床上偷看他是嗎?
而始作俑者說完以后,看蘇惟愣得做不出什么反應,就自顧自到床上去了。鄺亦銘躺下時心里還在想:裝什么大尾巴狐貍呢,整天來撩撥人,自己稍微說他一句,就又七葷八素找不著北了。像是當年自己扔掉的那只小貓咪,別人一碰就炸毛,遇上自己就乖得不能更乖。
三人都上床了,只有姜洄一直不肯上。明明身上是有些難受的,但他清晰地記得昨晚上張楚然是怎么爬進他的床。他有點ptsd了,他想等張楚然睡了再上去。
可是微信消息彈出的時候,姜洄整個人嚇得一顫。[上來,給哥哥抱著睡。]他收到張楚然命令式的語句。
正不知道怎么回呢,突然又收到鄺亦銘的關心:[這么晚還不休息啊?是有什么心事嗎?]
鄺亦銘清楚地知道姜洄今天的所有反常。他平時不和張楚然走那么近的,遑論一前一后從衛生間出來,一前一后去洗澡又一前一后地回,還有同款泡面......鄺亦銘看得出來張楚然對姜洄有不一樣的心思,但他總覺得姜洄被脅迫了。
只不過他不理解的是,為什么今晚不來問自己問題了?姜洄的水平他清楚,不算聰明但刨根問底,今天這樣絕對不正常。連問自己問題也被限制了?那他們現在算是什么關系?
姜洄鼻子一酸,被這份溫柔感動,卻依然無助無奈。然后張楚然顯然是等不及,又連發幾條催促。
[圖片][下午我拍了你的穴。][三秒鐘,再不乖乖上來,我就發宿舍群里。][給他們一起看看。]
姜洄一下子慌了,也顧不上回鄺亦銘的消息,啪地按掉燈就爬上梯子,然后上了張楚然的床。
經歷了今天的幾次折騰,姜洄現在很沒有安全感,擔心張楚然當著另兩人的面就搞他。可是張楚然很自然地拿被子把他裹進來,然后環住了他的腰,閉上眼說:“睡覺吧。”
就這么簡單?姜洄感覺自己好像出現了錯覺,甚至看見張楚然滿足地笑了一下。不過想想也不奇怪吧,畢竟今天被壓著各種欺負的人是自己,對方可能早已饜足。
姜洄用極輕的聲音嘟囔了一句:“還以為你又要發情。”然后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張楚然摟得更緊了,用下身的東西擠了擠他軟軟的屁股,從牙縫里鉆出來威脅:“再廢話就干你!”
姜洄于是不說話也不動彈了,整個身體都緊繃著。而張楚然很舒服地把長腿壓在他身上,又把腦袋蹭在他肩上,活像抱了個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