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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真的是這樣嗎?但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些事。
她說,司馬言光不就跟卓逸然一樣整天對我們兩個人囉哩八唆嗎?
卓逸然來了,劈頭就罵方偃月,揹著這么多書為什么還到處亂跑啊?
方偃月說,你管我!是你要我帶這么多書的,還怪我?
卓逸然接過她的包包,嘆口氣,所以我不是說我去接你嗎?
看著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拋接,心中騷動得令我有些鼻酸。
于是我低下頭,方偃月和我道別的聲音掩沒四周學生們的大笑里,她好像大喊了一句什么,我根本聽不清,只聽見教官朝那群在門邊喊著啦啦隊口號的男女們吹哨,要他們不要擋住通道。
我搪塞的舉起手擺了擺當作道別,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看到。
這場景多么的熟悉,只是那個在夕陽下牽著腳踏車,回頭皺眉不耐煩地要我跟上的男孩現在在哪里呢?那天之后我才知道,原來和一個人沒有聯絡之后,他居然會像神隱般地消失無蹤,就算我們住在同一個地方、在同一個城市也幾乎沒有遇見過。他們倆斗嘴的畫面讓我恍然覺得他離自己如此遙遠。
縱使方偃月說的都是事實,但在心中的某一塊還是有著不確定感,真的是這樣嗎?
我總是抱著一絲懷疑。
暑假開始了,我每天往返醫院和家,有時候也會和媽換班睡在醫院里。比起離家遙遠的癌癥中心,爸選擇在本市的醫院治療。
肩膀開刀的那一天剛好是學校期中考的最后一天,我邊寫考卷邊注意著包包里的手機,開刀時間是下午兩點,早上十點多出門時媽發了一則訊息說開始準備了,要我不要擔心,認真考試,之后就再無消息了。
一整天簡直靜不下來,手機像是某個滿懷惡意的歹徒送來的定時炸彈,讓你時刻無法忽略它的存在。對此時的我來說,我寧愿它震動爆發,給我一個了結。開刀這事可大可小,醫生會告訴你有一定的風險,可因為醫療意外而死亡的人少之又少,開刀當下心中當然會無法控制的忐忑,但總會有一個聲音告訴你:「最后會沒事的,睡一覺醒來就都好了。」
然而對癌癥病患來說,這一睡或許就永遠不醒了。
我很緊張,心臟一整天像打鼓似的,腦袋也轟隆作響。這樣的情緒連潘薇都感覺得出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爸生病的這件事身邊的朋友只有方偃月和司馬言光知道,潘薇卻在下課時對拿著題庫猛讀的我說,你的手是不是在抖。
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回答她:「沒有。」
其實到底有沒有?連我自己都不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