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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霖街并不似定博城間其馀街道般是為商街,此一街上全為宅區(qū),且多數(shù)為上了長者之人,是以本就僻靜之處,于眾人敬老之心下更是格外幽愜。
而亦是此時,一襲水青長袍之少年佇立于靖霖街口,方曉得那傳聞間之茶藝大師韓懷天,原竟非同訛言所傳般浪跡江湖,非窮盡四合八荒方可見得,那人始終落居于定博城內(nèi),離自個兒是這般的近,卻從無人所知么……段行風(fēng)不由笑了下,只道大隱隱于市,莫過于此了,是不?
前夜之事于他而言仍猶若鏡花水月,直至此刻他猶不敢深信這一切境遇。那從來木訥寡言的段行云竟于昨日纏著他道了大半夜這兩年的零碎生活,段家諸多之事,及他是如何在朋友相助下因緣際會地拜入韓懷天門下做弟子等……段行風(fēng)只覺全數(shù)皆這般不似真實,這般如若華胥瑰夢,欲觸即碎。
然待他讓段行云攜著推開一處院落之門,真見著那傳聞間的茶藝大師韓懷天后,段行風(fēng)又禁不住地想,是怎么便怎般吧,他珍惜便是,遂也決意放寬了心。
而領(lǐng)著段行風(fēng)朝韓懷天介紹了下,并略微寒暄過后,段行云遂也不多打啞謎,直接便同韓懷天道明來意。而那年近天命之年,卻猶然一身不凡氣質(zhì),煞是浩然的長者先是微愣,而后即刻快意長嘯,更連道了數(shù)句咱的徒兒便是好,辦事便是辦事,這般爽快!
然待得段行云當(dāng)下將隨身攜帶的新製茶葉沖泡之時,那人面上自打進門起便極為溫和的笑意再是不存,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嚴謹。心諳此道,段行云手腳在韓懷天略顯迫人的凝視下只是更為利索,這些年在拜入他門下過后的諸多歷練可非虛假,不消多時,那玄墨身影傾茶入盞,將他之成品遞予韓懷天時,剛毅面上卻仍那般冷肅淡涼。
接過熱茶,韓懷天遂肇始打量起茶水的色澤同狀態(tài),爾后小啜一口,掠過脣齒,再以舌尖仔細品嘗,末了他斂眸以指敲桌,似在思忖何事,而始終佇于一旁的段行風(fēng)見著,亦同段行云般緘默不語,曉得成敗皆在此而現(xiàn),他們只需靜候便是。
果不其然,片晌過后,韓懷天復(fù)次睜眸,淡道:
「此茶喚何名?」
「勞舟厭長浪,疲旆倦行風(fēng)。」
段行云淡道,然始終瞅著韓懷天的墨眸此刻卻是掠過他,拋向他身后那青袍身影,曜眸清亮,道:「當(dāng)年舍弟離家不歸,彼時弟子終日掛心,這次製了此茶,只盼他早日返家。」
朝段行風(fēng)勾脣淡笑,段行云也不顧不聞韓懷天面上神色,再道:「此茶便喚『行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