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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坡下有一巨石。石后的紀元策還欲射出一箭,只聽身后盧煦池道:“天色不早,先去營中看看再說吧。”
紀元策知道自己無非道義作祟,但一無實權,二不知翰牟軍法,既已割了那人陽物,現在這時候繼續追究只能打草驚蛇,于是作罷,牽馬繞道向軍營大隊走去。
沿路正是起炊的時候,柴枝高架,火卻不旺。大鐵鍋中熬煮著稀粥,看不出糧色來。
紀元策將那軍牌掛到盧煦池腰間。令牌呈赤銅色,牌身蛇紋凸起,幽絕水波環繞牌緣,掛在腰間仿佛點綴一般,在盧煦池身上增了一絲貴公子氣質來。他停頓住欣賞一番,只在心中暗暗可惜,要是不戴這丑陋面具,盧煦池這般達官貴胄打扮,卻是十分賞心悅目。
盧煦池卻沒佛能功夫說笑。他牽馬前行,輕聲道:“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紀元策淡淡說道:“都說是身先士卒,軍將這幅樣子,士兵又能怎么威武強悍?翰牟國王要不就是色令智昏,要不就是打些別的算盤。”
初冬傍晚本就寒意蕭瑟,軍營毗鄰南山風口,更是勁風凜冽。盧煦池臉色發白,肋間總是縈紆著淺淡疼痛。被晚風一吹,難以抑制地咳嗽起來。
紀元策剛拿起鞍旁的牛皮水袋,卻見一旁不聲不響的任葭已經擰開自己的水袋,一手遞給盧煦池,另一手褪下身上的毛氅,披在盧煦池身上。
他做完這一切,不動聲色地看了紀元策一眼,安靜地退到一旁。郝偉利為人大大咧咧,見得此狀哈哈笑道:“小夾子也懂事了!盧兄,我們既然都是光棍兒,不如在此你就認了這干兒子,老了若有命在,還有個兒子服侍,豈不美哉!”
盧煦池還未張口,任葭便搶先開口道:“晚輩自然是愿意的,池兄救晚輩于水火,小葭自當盡孝盡忠,只怕池兄心中嫌棄。”
郝偉利心思粗曠,此前王子胥幾人看不慣盧煦池,他卻毫無發覺。他聽任葭捧哏,心中更是豪氣,一巴掌拍到盧煦池肩上:“有什么好嫌棄的!這小機靈鬼還識字呢,比我強多啦前途無量!我看就這么定……”
任葭面不改色道:“那自然是最好了。”說罷又乖乖巧巧對著盧煦池喊了一聲:“義父。”
這聲義父屬實把盧煦池的臉色又喊白了一分。他捂了一把肋間,道:“我有重罪在身。漳賊興誅九族,到時難免牽連你。等大事平定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