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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繭不懂是哪里出了問題。
他就像黏在蛛網上的獵物,每一次徒勞的掙扎都通過網的震顫傳遞給獵食者,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了然于胸。
他早已落入網中。
這一天是尹梓開學實習的日子,私人醫院的實習生,他理應很忙。
他本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出現在傅繭打開家門的外面。
傅繭的心臟瞬間仿佛被攥住了,隨即失速地狂跳起來。他若無其事地問道:“怎么了?忘帶東西了?”
“哥哥要去哪里?”
“我想著你實習忙,我去外面吃午飯。”
尹梓森碧的眼瞳幽幽地凝視著他,某種冰冷的獸瞳,旋即他微微一笑:“嗯,我怕哥哥一個人,午休回來陪你一起去。”
“我一個人又沒事,你好好實習就行。都多大人了,還要陪吃飯。”傅繭攥了攥微汗的掌心,率先關門往外走,“那趕緊去吧,一會兒送你去實習,第一天別遲到了。”
隨便挑了一家小餐館,食不知味地吃完飯,傅繭一臉淡定地被尹梓送回家,“晚上要我來接你嗎?”
“不用啦,晚上可能加班,哥哥自己記得吃飯哦。”
“嗯,好好干。”傅繭揉了揉尹梓的腦袋,尹梓楞了一下,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pia一下在傅繭嘴上嘬了一口。
“哥哥晚上見。”
“行了行了,趕緊的,粘人精。”
傅繭一臉無奈地趕走粘人狗,轉身窩進了陽臺的懶人沙發,抱著平板開始看電影。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困了,平板漸漸下滑,傅繭歪著頭,在暖洋洋的日光下合上眼睛。
尹梓靠在家門口,看著手機上的監控,表情晦暗不明。
傅繭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另一只手腕上,他舒服地窩在沙發里,閉著眼,數著脈搏。現在他應該“午睡”了半個小時了。
緩緩睜開眼,傅繭眼中一片清明。他起身前往浴室,洗了把臉,把顫抖的手浸在涼水中,他彎著腰,埋著頭,此時傅繭才敢在流露出一點異樣,放松一瞬,起身時又偽裝得天衣無縫。
傅繭回到客廳,打開了電視,看了一會兒綜藝,等到廣告時,才自然地拿起手機。傅繭先是改簽了機票,然后迅速切換頁面點了份外賣甜點。
接到外賣電話的瞬間,“嗯,你放電梯里就行,謝謝。”傅繭慢悠悠起身,穿著拖鞋就往外走。開門的瞬間傅繭松了口氣,他關了門,往電梯走,步伐越來越快。電梯門打開,地上放著糕點外賣,傅繭缺看都不看一眼,閃身進了電梯,直奔地下車庫。穿著拖鞋,踏入昏暗的車庫時,傅繭有一瞬間覺得陰冷。他握著手機,匆匆往外走。尹梓的車離庫手機會收到消息,傅繭沒打算開車,他預約的出租就在車庫外等他……
“哥哥,你去哪?”
仿佛惡魔的低語,從背后傳來,在空蕩的車庫中回響。
那瞬間傅繭差點跪倒在地,他站在原地,不敢回頭。可能是幻聽,是他太過緊張導致的錯覺……
“哥哥,蛋糕,忘在電梯了。”
傅繭僵硬的身形動了,他瘋狂向外跑去,累贅的拖鞋瞬間被他蹬掉,赤著腳,他拼命往前跑。
有力的臂膀從后伸來,一只胳膊環住傅繭的腰,瞬間就把他死死箍在原地。另一只手握著手帕,捂住了傅繭的口鼻。傅繭從來不知道,男人對男人也會有這樣壓倒性的力量。僅一只胳膊,身后人就能從后面把他抱得雙腳離地,動彈不得。
真的像鐵箍一樣,傅繭用盡全力,兩只手都扒不開捂在臉上的手。他努力屏住呼吸,缺氧和劇烈反抗還是不可避免地讓他渴望呼吸,“唔——唔——”就連求救都被死死捂在手心,聞著熟悉的乙醚的味道,傅繭眼前一黑。
再次醒來時,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頭在隱隱作痛,四肢癱軟無力,身體一陣一陣的發冷。傅繭隱隱感覺到手上的束縛感,他轉著眼睛,努力適應著昏暗的光線。
“醒了。”
傅繭一驚,汗毛倒豎。驟然亮起的燈光晃得傅繭猛地閉眼,再睜開他看見尹梓就站在床頭,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傅繭不敢出聲,也不敢和他對視。他想抬手擋住光,卻使不上什么勁,手勉強一動,從頭頂傳來嘩啦的金屬碰撞聲。傅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還感覺到,自己赤裸地躺在被子里。
身受束縛、未著寸縷、手腳無力。
任人宰割的狀態。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尹梓動了,他把傅繭扶起來,讓渾身乏力的人靠在自己懷中,還給他喂了點水。然后兩個手機被擺在傅繭面前,一邊是傅繭的手機,他的打車記錄,他的機票購買記錄,都在手機上被翻了出來。
“哥哥,你要去哪?”
這是他第三次聽見這個問題。傅繭囁嚅著,說不出話。他赤裸的背脊貼著身后人結實的胸膛,僅隔一層薄薄的襯衣,他發冷的身體能很好地感受到身后炙熱的身軀,和逐漸激烈的心跳。
另一個手機也被尹梓打開了,里面是視頻,是傅繭在房內的一切行為。
“哥哥在做什么?”
“哥哥要做什么?”
傅繭還是沉默,他實際上連聲都不敢出。尹梓兀地把兩個手機狠狠砸在地上,他從后環著傅繭,掐住傅繭的下巴。
“哥哥為什么不說話?”
“哥哥不敢說嗎?不敢說你裝睡想讓我放松警惕?不敢說你借拿外賣出門逃跑?哥哥好聰明啊,你是不是怕我一直在門外?但家里到處都有監控你知道是不是。所以你連看貓眼都不敢。哥哥還不敢說你偷偷叫了車,偷偷買了機票……不敢說——”
“你想離開我!!”
傅繭在發抖,連聲音都在發顫“你冷靜一點,我們談談。”
“談什么?談你怎么離開我?”尹梓掐著傅繭的下巴越發用力,他的唇貼著傅繭的耳畔,森冷地質問,“談我們不合適?談你不愛我你想要自由不要再纏著你?”
“你知道。”傅繭深吸口氣,恐懼中也升起一絲厭煩和怒氣,“你什么都知道。你明知道我不喜歡你,我不想和任何人在一起糾纏不清。你都知道為什么還要死纏爛打威逼利誘?”
“我就這樣悄悄離開不是對你我都好嗎?那天本來就是喝醉了,是一個意外。我不計較你也不吃虧,憑什么我就要搭上一輩子嗎?”
“你喜歡我嗎?你愛我嗎?為什么?為什么非我不可?不覺得莫名其妙嗎?我從來沒喜歡過你,沒對你好過。你也知道我過去,現在,將來也永遠都不會愛你,不會愛任何人!你就吊死在我身上了有意思嗎?!”
“沒人受得了永遠單方面付出一切的!這對你也不公平。”
傅繭喘息著,努力平復自己,盡量放軟語氣:“我知道我不辭而別很過分,但你太偏執了。我就是怕你沖動,有什么過激行為,才想先悄悄走,之后你冷靜了,再聯系你好好道別的。你看,你還這么年輕。一時走岔路沒什么的,你未來還會遇到很好的人的,她會回饋給你同樣的愛……”
“說完了?”尹梓埋首在傅繭的肩窩,用力嗅聞了幾下,忽然低笑出聲。
“為了我好。呵呵呵……為了我好。”尹梓語調一轉,平淡地在傅繭耳邊道:“真喝醉的人硬不起來,就像哥哥那晚上,被我操得直哭,硬不起來,還求我讓你射,哭著說自己壞掉了。我要是也醉了,誰把你操得爽暈的?”
“你閉嘴!”
傅繭惱羞成怒,轉身就想揍人,卻被輕松推倒在床上。身體依舊處于無力狀態,傅繭漲紅著臉,死死瞪著尹梓,薄被滑落腰際。
尹梓冷漠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慢悠悠地接著說:“是哥哥先和我裝傻的,哥哥自己明明也知道。”
“那天晚上你就和現在一樣,無力反抗,”尹梓撩開傅繭面頰散亂的碎發,“一副特別好吃的樣子。”
“所以我就干了。這可不是什么趁人之危。我會對你好,我一直在對你好,這就是我應得的。”
“你在說什么胡話?”
“很難理解嗎?我愛你,與你無關。我付出,你接受。我不需要你主動回饋什么。”尹梓用掌心摩挲著傅繭的面頰,緩緩向下,“我想要的,我都會自己來要。”
傅繭努力想制止尹梓動手動腳的,一邊深深迷惑于他異于常人的腦回路,“我不需要你付出了!我也不想回報給你這些亂七八遭的!我就想你離我遠遠的!”
“這可由不得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