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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春比不上北邊兒來得氣勢蓬勃,總是還沒叫人察覺到,便匆匆行過,像是叫人來不及請教芳名的姑娘。已然將近谷雨,雖然還有小雨淅淅瀝瀝下著,可是天兒轉了暖,襖子是斷然再穿不住的。
如此,那些穿金戴銀的紈绔子可是得了巧,少了厚襖唔囔人,親熱起來倒是更加方便了。
流云早早便掛了牌子,只有陳雙還沒死心。陳公子過來拍流云的房門,好一會兒也沒人應,又給小廝伺候著出了亂春苑。
喧囂浮華,似乎與往日沒什么不同。風月樓里最不起眼的一角掛了一方簾子,湖綠色的。
蕙香坐在簾子后頭,蜷起了手指。江余說是只叫他彈琵琶,他自然是信的。可是到底是南風館,有幾個小倌兒能清白著進去,又清白著出來的?蕙香嘆了口氣,若是簾子對面的那個人不老實,他大約也只得認命。
蕙香忽然懊惱,若不是自己那日忒不禁逗,大約心里也不會這樣難受。
“沈公子,多日不見,近來可好?”簾子擋著,故而蕙香看不見對面。不過這樣清雅的聲音,在雋秀的金陵城也不多見。
李秦掀開簾子,恰離蕙香一丈遠。“要走了,所以來看看你。十里長亭不指望你去送,彈一首曲子送我便是了。”
依舊彈一曲《六幺》,蕙香低著腦袋,專心撥弄琴弦。
“紅燭泣花蕊,夜半問君安。”李秦忽然冒出這句詩,蕙香還從未聽過,大概是這位殿下自己諏的。
“沈公子,我大哥還算知道輕重。有時候下手狠了,你稍軟些就是了。大不了就哭一哭,你若是掉了淚,大哥估計會心疼。”蕙香聽得更加云里霧里。他不是眼窩子淺的人,要他哭恐怕比登天還難。
他停了琵琶,瞧著李秦。李秦笑而不語,被江余喚到了跟前。
“你與他說了什么胡話?”江余方才聽了他倆說話。他早就曉得自己這個弟弟生就風流,若不是早早成了情種兒,還不曉得要欠下多少債來。
方才李秦自己胡諏了一句艷詩,本是要戲弄蕙香,奈何他家的小郎君愣是沒聽懂。江余笑著搖搖頭,眼中些許無奈。誰叫小郎君心思單純,對于情事更是一竅不通。
“沒說什么,不過是教些東西罷了。”李秦笑著,他本就與沈知儀投機,無非提點幾句罷了。倒是他哥那樣寶貝一個人,他是第一回兒見,比他當年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了,哥,我過幾天要去守皇陵,挺遠的……”李秦抿了一口碧螺春,笑了笑,“這兩天眼皮子總不得勁兒,我要是回不來了,幫我把阿囡照顧好,這是我當年答應了她的。”
“瞎說什么胡話?”江余沒應,只是暗自將李秦的話記在心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