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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征將阿膠粥端到殿中桌幾上,往卿憐雪道:“下來吃早膳。”
卿憐雪要動身,腳卻酥麻動不了,他扶著腿道:“我腿動不了!”
燕征記得他身上沒有什么傷口,又移步坐在床沿,把被褥掀開,按住一腳揉道,“怎么會動不了?我記得應當是沒事的。我給你揉揉,揉了就好些。”
卿憐雪抱怨道:“你睡相不好!壓我腳上一整夜,你說我能不能動!”
他這話說的帶埋怨,語氣也高高在上,若是碰上些個年輕不懂事的,便是吵也要吵起來,可燕征卻一語不言,只給人專注認真地服侍。
“好了好了,”燕征給他雙腳都揉按過,問道,“好了些沒?”
燕征……怎么這么好說話了?
這么好態度,挨說也不嗆。如此擔憂他,要吃便親自做,靧面都服務地周到。
他又想起自個誤會燕征之事。
心中糾結著愧疚,這事燕征生氣,他確實不對,該要賠禮道歉的。好歹也承蒙燕征相救,不然至今不知尸首何方。
卿憐雪內心掙扎著,咬著下唇,雙手環過燕征的后頸,貼近他耳畔輕聲道:“有些事,你、你不能放在心上,我說話確實有我獨一套的……獨一套的那些。也就是碰上你刁鉆,總之,我也有不……對……那些,就是,你知道了么?”
這就算是道歉了。
燕征知道讓他說這些已經是極限,也是難得說出些歉意的話來,卿憐雪能這么主動靠著他就已經是再說不得的進步了。
他以往總想著還有大把的時光可以慢慢來,可自從走過這一遭才知曉時間從未限定期限。
人在眼前是一刻,不在眼前就是下一刻。
他不想等了。
“我知道了,”燕征將卿憐雪按到自己肩頭,緊緊環擁住他的腰身道:“卿憐雪,我不想再從長計議了。”
卿憐雪不知他說的是何意,但他只著了件里衣,被有力的雙手箍得發癢,壓制得人渾身發軟,偏偏燕征還不知覺,沒打算放開。
卿憐雪趕忙找了個由頭道:"先……先放開,芳華呢?"
“我不想放,”燕征把人提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掌在他腰際,一手掌在他后頸摩挲,“芳華和遙信被我派去鳳酒仙盯梢了,萬世昌跑不了——還有他要受的。”
卿憐雪跨坐在燕征身上,被這胡亂游動的手刺激地挺直了腰身,他試圖推開燕征,這么一動卻被人箍得更緊。
“那趕緊把鳳酒仙這樁辦了再……你在干什么!”
“你要跑,我只能這樣,”燕征掌住他的后腰往自己胸腹上推動,判決道,“鳳酒仙這事你不準再去了,一切有我來。”
卿憐雪被推得與人小腹緊貼,他指尖微顫,卻張揚著聲勢道:“你!我是主官還是你是主官?”
“你是主官,我聽你的。”
“那我要去!”
“不許去。”
卿憐雪指著他,堅決道:“我說要去!”
“唔……別……”
燕征睨著黑眸與卿憐雪四目相接,他一手抬起卿憐雪的下頷,像是未飲過水的徒步者般渴求地舔舐著唇肉,濕潤溫暖,比起軟糯的阿膠粥,這是更可口的食物。
“你不許去,”見人被吻得唇肉殷紅,燕征好不容易放開了好吃的點心,“你要是再這么傷一遭……”
卿憐雪雙眼濕潤,用袖狠狠地擦過嘴唇,指尖戳著燕征心口,怒道:“你敢這么對我!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人傷我以皮肉,你傷我以心肺之意。”燕征拭過他眼角的濕潤,鄭重其事道,“我本想來日方長,可我不敢等了。你比碗盞的瓷器還易碎,我只怕你下一刻就不復相見。”
燕征目光凜然道:“卿憐雪,試著喜歡我好不好?”
“你先把我放下來……”
卿憐雪被松了禁錮,幾步后退到一旁。
——太過突然了。
他一時不知道該用什么態度和言辭去與燕征交談,這是他連想也不敢想的、燕征會說出來的話,也是他八年前曾夢寐以求的話。
他聽到這話心底既有些歡喜,又有些復雜,可憑什么他六年苦求不得,燕征現在一句話他就要答應?
易得的易遭棄,難得的難耐心。
卿憐雪咽了咽口水,雙手反扣在背,耳紅道:“……看你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