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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帕子沾了卿憐雪的體香,好聞得很,燕征情愿送些金銀,也好過卿憐雪送方帕子。
“一方帕子,不值二兩錢。”卿憐雪站在堂下,眉間舒展開來,問,“讓燕將軍來說,這案如何辦?”
燕征還沒過帕子那關,心里不大舒服,也搞不清自己為什么這么不舒服,見卿憐雪眼里閃過一絲精光:“嚴復明聽的是農夫的自述,那農夫也不一定全然知道的是真相,我知道你想去查柳東秋,但也先等等,這老嫗也不能全信,適才我已讓遙信去查查真假,你且再等等。”
“你倒是知道我心急,”卿憐雪背著手,一身云紋月牙白長衫,邁著步子走到了燕征面前,他俯身說:“可我不急,我還得享受燕將軍寸步不離的保護呢。”
卿憐雪一頭的墨發沒綰,以著一根潔白的發帶斜斜地束在肩頭,在這方小堂里是獨具一格的絕色,較晨時那般蒼白如霜的面色也好了些,帶著些肉粉,好不容易顯得有精神了些。
這人真是只妖精。
燕征忘了回話,直勾勾地盯著人,卿憐雪被這直白的眼神盯得反而不太好意思起來,但嘴上不像是有什么害羞的意思,音調一如既往地像是在勾人:“燕將軍回回神,莫不是在肖想些什么罷?”
燕征被戳中了小心思,垂下眸子以防被卿憐雪看出來什么,頓聲說:“肖想什么,本將軍在想案子。”
“哦,”卿憐雪反過身去,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又特意的喃喃自語道,“想案子呢。”
話里話外都彰顯著不信二字,燕征轉移注意力假裝聽不懂,拿著桌上的橘子在手里一顛一顛地拋:“以后別亂送帕子,傳出去怕說是武國丞相的定情信物。”
卿憐雪眨巴著眼睛,又是一副純情的模樣,他問:“我與老嫗么?”
燕征站起身來足足比卿憐雪高出一個頭,兩人近在咫尺。
他神色認真,卻毫不猶豫:“你與萬事萬物,與這世間一切。”
“胡說,”卿憐雪直視著他,眼里暗藏著不為人知的春秋日落,走開來道了句,“這世間一切哪是我想要就能要的。”
……
亥時,入定時分。
天色黢黑,隱約閃爍著幾點繁星,晚風吹過每一道溝壑,秋風帶寒,小宅邸里點著燈,遙信出去查事,芳華值著夜巡。
卿憐雪房里下午又被芳華打掃過一遍,干凈又整潔,連被褥都是下午臨時買了新的,比起晨時那些不太舒服的被子好得多了,房中點著一盞燈。
燕征被卿憐雪叫進了房,問:“怎么了?”
卿憐雪躺在舒適的床榻上,蓋著新的松軟被褥,身上暖洋洋的。
聽到燕征問了個傻問題,他手肘撐著床半起道:“燕將軍說寸步不離的保護,這算什么寸步不離,這可是萬里天涯,難不成燕將軍這么怕我?哦,也是,燕將軍哪里是怕我,分明是厭惡的很,也是委屈你了。”
“卿憐雪,你想什么呢?”燕府教養即非嫁娶不洞房,他珍惜卿憐雪,正直地說:“寸步不離可以,但晚上不行。”
卿憐雪還想著趁這個時期把人給馴乖了呢,全盤否決他的答案:“不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言定了聽我的,那就得聽我的。”
這一副咄咄逼人,非要人履行承諾的態度,燕征想辦法折了個中,妥協了:“我再去搬一床被褥睡到地板上。”
卿憐雪撇了撇嘴:“也可。”
地板是木質的,燕征墊了層厚被,躺在厚被上,再蓋了層被子。夜里安靜,也不知卿憐雪睡沒睡著。
卿憐雪在這房內晨時睡了一上午,現今沐了浴又睡在房里,空氣里都淌著微不可聞的梔子花香味。
燕征睡不著。剛躺下睡的時候就吹了燈,現在房里一片漆黑,他聽著床上窸窸窣窣的翻身聲就知道卿憐雪也還沒睡。
結果卿憐雪先喊了句:“燕征?”
“我在。”
他語氣如常地說:“我冷,你上來。”
燕征起了身,提起了自己蓋的被褥,卿憐雪聽到對方起身的聲響,有些心跳如打鼓。
燕征說:“我的被子給你。”
“哈哈…”卿憐雪氣笑了,又頗為無語地重重呼了口氣,沒再開口,沉默無言。
把被子給我?那你給吧,冷死你。
燕征又躺了回去,外面夜風大作,呼著風嚎,原本蓋著被褥沒覺得有什么,現在睡意朦朦朧朧間覺得越發冷了。
一個時辰后,渾身有些冰涼,燕征還沒睡著,搓了搓自己的手,在漆黑的夜色里喊了句:“卿憐雪?”
“……”卿憐雪不理他。
燕征呵著熱氣到手里,嘴硬地說:“你之前問的那句還作數么?”
卿憐雪翻了個身,提了提暖和的被褥:“給你三個數,三,二……”
一個冰涼的身軀直接從地板上竄了進來,在兩重被褥下汲取著溫度,卿憐雪被這身軀也寒到了幾分,對方好像怕他被凍到,故意不粘著他。
卿憐雪抱了過去,抱得燕征不知所措:“那個……”
“不想下去就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