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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確是花陵未婚妻轉生的消息。
沈檀深并沒有騙花陵。
這是那個可愛的女孩唯一求他做的事情。
可如今他為了脫身,不得不利用一下這個對花陵意義并不大的消息。
他可沒有說他知道桃桃在哪。
花陵記下后便一直皺眉,沈檀深記得如此詳細,恐怕不似作假。
還好,現在都結束了。
只見沈檀深說完后,他便皺起了眉,他臉色慘白,一只手竟是放在作疼的小腹上,像是再也撐不住了,沈檀深一直在強撐的意識突然渙散,他整個人直接倒了下去。
花陵眼眸閃過一絲驚愕,他下意識想要去扶沈檀深,可時刻關注沈檀深的凌子宵比他快了一步,凌子宵穩穩當當地接住了男人。
花陵猛地握緊了拳頭。
魂契一解,他和沈檀深將再無瓜葛。
他應該立刻去找他的桃桃,而不是在這里停留……
凌子宵把沈檀深護得嚴嚴實實,他用法術修復了渾身上下的傷口,在確認男人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后,他抱起了昏睡過去的沈檀深,隨后瞥了花陵一眼。
花陵渾身閃過一絲僵硬,他無法形容凌子宵這眼神多古怪。
那是一種既覺得可惜又同情的眼神。
花陵本欲離開,可此刻心中咯噔一下,他咬牙道:“凌子宵……你什么意思?”
凌子宵收回目光,淡淡道:“沒有意思,我只是覺得師尊對你太好了?!?
花陵怒道:“他對我好?你他媽的放什么狗屁!”
凌子宵淡淡道:“你一如既往的蠢鈍、愚昧?!?
花陵咬牙切齒:“凌子宵!”
凌子宵看著花陵這番氣急敗壞的模樣,他眸光微動,淡淡地拋出劇毒的誘餌,道:“你真的知道真相么?
他目光落在懷里人的身上,變得柔和起來。
“我和葉星闌要不計代價也救出他的真相。”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花陵渾身一震,他內心突然涌出一種不可言喻的后怕,心底有什么聲音在告誡他,快離開,不要再和凌子宵糾纏。
可已經來不及了。
凌子宵他凝視著花陵,將慘痛的真相撕裂開來。
“因為,他是真的沈檀深?!?
花陵僵硬地一字一句道:“這是什么意思?”
凌子宵墨色的眼眸里閃過無數黑暗的涌流。
如果僅僅是因為活著,便能得到比死人更好的機遇。
那個時候他一定先殺了花陵,再去解決那個假的“沈檀深”。
他不明白,命運為什么要安排這般蠢鈍、愚昧、暴躁易怒的花陵最先撥動剛恢復七情六欲的沈檀深的心。
得到真相,回小天地,見到慘淡到蜷縮在墻角,也無法認出他,認出聽雪劍的沈檀深起,那一刻,他便開始謀劃這一切。
一切都如同他預料那般進展,花陵的暴怒,葉星闌的犧牲,師尊最后不得不說出的真相,都在他的預想之中。
他答應過男人,不會傷害男人。
所以,他什么也沒有做,只是盡好保護師尊的職責,也正是因為他什么也沒有做,才能如愿地讓事態緩慢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
他借花陵之手殺了葉星闌,同時也讓花陵再也不可能得到男人的垂青。
一切都是如此完美。
可是,他唯獨沒有想到的便是,哪怕是走到和花陵幾欲決裂的地步,男人依舊沒有狠心將真相告知花陵。
他本不該在此刻暴露自己深藏于心的嫉妒。
他應該抑制住這漫天鋪地般的嫉妒的。
可男人寧愿死也不愿意對花陵說出真相的時候,凌子宵總算是明白,為什么葉星闌會控制不住自己,明明知道男人清醒后會對他失望,還是做出了那般逾越之舉。
而此刻,看著眼前依舊被蒙在鼓里,一無所知的花陵,凌子宵大概能感同身受到這如同附骨之蛆的嫉妒了。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師尊已經說出未婚妻的下落,對于花陵而言,知道真相也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他無法看著花陵毫無負擔地脫身離去。
凌子宵眼眸流轉著淡淡地光芒,他最擅長用只言片語勾動人心最深處的欲望。
“或許師尊不愿意將記憶還給你,大概也是不想看到你知道真相后,對他死纏爛打?!?
他道:“他此刻最討厭的人便是你了。”
花陵臉色慘白,他明明還沒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況,卻敏感地抓到了什么,艱難道:“什么記憶?”
凌子宵沒有正面回答,他不愿多說,只是抱著沈檀深后退,同時,一個陌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三清門弟子聽令——”
穿著三清門道袍的修士從數不清的傳送陣法出現在凌子宵的周圍,似乎早已埋伏多時。
花陵猛地抬頭,他察覺到,或許自己早已經不知不覺地走進了凌子宵設計好的陷阱??!
可是,凌子宵又是從什么時候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魔尊花陵為光復魔族大業,三年前對三清門前任掌門沈檀深施下禁術,致使仙尊沈檀深性情大變,屠殺師門親友,后假傳謠言,辱其名譽?!?
“現子宵掌門已查明真相,我輩身為三清門弟子,理當為仙尊沈檀深沉冤昭雪!”
“此后,三清門與魔族再無瓜葛,我門弟子如遇到魔族中人,殺無赦——”
“是,弟子聽令!”
“是,弟子聽令!”
“是,弟子聽令!”
所有出現在妖界的三清門弟子異口同聲,對著花陵拔劍,沖了過去。
“凌子宵,你這個卑鄙小人!”
花陵奮力甩開這些不自量力的三清門弟子,他面目猙獰,怒火沖天,被凌子宵顛倒黑白的本事弄得怒不可揭。
可凌子宵并沒有理會他,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此刻應該是享受之際,而不是看著某些礙眼的人在發瘋狂吠。
花陵躲過其中一個弟子的致命一擊,他死死盯著抱著沈檀深離開的凌子宵,憤怒道:“凌子宵,你給我說清楚??!”
可三清門弟子井然有序,早已將他團團圍住,其中一人發令道:“結陣——”
花陵瞇著血眸,滿是殺意道:“呵呵,就憑你們也想困住我?”
可他并不知道,那些圍繞著他結陣的三清門弟子并不是為了困住他,而是為了解除某個封印之陣。
“解——”
站在陣法中心的花陵渾身一震,陣法一解,那些被封印的記憶皆如同走馬觀花般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他不得不捂著頭,感受這那如同潮水般的悲傷、痛苦、絕望和無窮無盡的悔恨,將他徹底淹沒。
他眼前的一切全部陷入黑暗,只能聽到無數的聲音在不停地響起——
飽含所有嘈雜、紛亂、不安、痛苦、折磨……
直到有人緊緊摟著他,苦澀的眼淚墜入他的嘴里,他聽到有人在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
“花陵……不要死……不要死……”
“你別睡……醒醒……看看我……好不好……”
“我是……”
什么不說了?!
他是誰?!
那人是誰?!
這是什么時候的記憶!
可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歇斯底里地怒吼:“滾?。∧憬o我滾!滾!我不想見到你??!”
花陵來不及思考,很快又有新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了剛剛的憤怒和仇恨,反而變得十分柔和。
“你說你是我的未婚妻,那你叫什么名字?”
隨后,他聽到一個女子有些遲疑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說:“我……我叫桃桃?!?
花陵的眼瞳睜大,是桃桃——
可是這個記憶不對,他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遇到桃桃?
他們明明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桃桃,桃桃,再和我多說一些我們怎么認識的事情吧,我那些都記不清了……”
“我們……是青梅竹馬?!?
女子在回答這些事情的時候總是有遲疑,可他那個時候卻沒有在意,只顧著自己,心里吃了蜜一樣甜。
真好,青梅竹馬!這個關系他很喜歡!
“那我是不是小時候就對你一見鐘情,然后就一直纏著你不放?”
女子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回道:“嗯,是的?!?
此刻的花陵也不知為何笑了。
他的眼淚奪眶而出。
似乎這是他這輩子最美好的記憶。
還有很多很多的聲音,不止女子一個人的聲音,可大多只要女子會回應他。
“桃桃,你的弟弟似乎有些不太喜歡我。”
“桃桃,你不丑的,將來我一定為你打造一個梳妝臺,每日為你描眉上妝,把你打扮成最好看的女子,不管你長什么樣子,你在我心里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最特別的人!”
“桃桃……我們什么時候成親……你明明是我未過門的妻,為什么不讓我親?”
“桃桃,這是我為你摘的梅花,你喜歡的!可惜還沒到春天,等春天我給你摘桃花怎么樣?你名字叫桃桃,再配上桃花,一定很般配……”
女子的聲音卻格外嚴厲:“這些天倒春寒,你眼睛看不見,怎么還冒著風雪去摘梅花?你這個傻瓜……”
可卻在接過他手里的那枝梅花后,他竟是道:“那我就等你為我摘一枝桃花……”
快樂的回憶似乎就到這里為止,黑暗褪去前,他明明抓緊了桃桃的手。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眼睛上蒙著白布的沈檀深,男人驚喜地摸著他的手,那個女子的聲音也變成了沈檀深的聲音。
他道:“花陵,你怎么樣……”
“不……你是誰……你不是桃桃……”
“沈檀深!你怎么可能是桃桃??!”
他因無法接受,狠狠推開了沈檀深。
他看到沈檀深臉色蒼白,那蒙著眼睛的白布儼然滲出了血來。
隨后,一切都混亂了起來——
花陵目眥盡裂,他來不及再看后面的回憶,他捂著自己的頭,神智亂成一片!
“不,怎么可能——”
一定是那里出錯了——
“沈檀深,沈檀深——”
他一遍遍念著男人的名字,整個人神智癲狂,發了瘋一樣。
師尊,你別走啊……
你別丟下我……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在等等我——
在等我一會就好了——
“桃桃,桃桃,桃桃——”
花陵的眼眸里赫然流出兩條血紅的眼淚,他顧不上抵抗那些三清門弟子的圍攻,整個人愣怔地盯著凌子宵離開的方向,發出凄厲無比的聲音。
他竭盡全力,嘶啞地吼道:“桃桃!!??!”
似乎撕心裂肺,就能換那個人回頭再看他一眼!
緊接著,趁著花陵神志不清,所有三清門弟子結印,一把把飛劍朝著將跪在地上發瘋的花陵迅速刺去。
頃刻間,萬劍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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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深的身體猛地一顫,他像是被什么驚醒,有些不適地動了動身體。
凌子宵俯下身,輕聲問道:“師尊,感覺可還好?”
凌子宵的發絲垂在了沈檀深身上,同時,他也聞到了凌子宵那股好聞的冷香,可他太過于虛弱,連抬起眼皮,睜開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我……”
他被黑暗包圍,待清醒了一些后,才低聲問道:“子宵,這是在哪里……”
他感覺到自己似乎在一輛溫暖舒適的馬車里,而凌子宵此刻依舊摟著他不放。
凌子宵握住了沈檀深冰冷的手,用法力暖著他的手,道:“我們現在正要離開妖界,魂契已經解除,師尊,你不用擔心。
沈檀深應了一聲,他似乎對此并不在意,反而是抬起手,費盡力氣把藏在他懷里沉睡的小蛇給摸了出來。
他囑咐道:“幫幫星闌……”
凌子宵眼眸里悄無聲息地閃過一絲冰冷的光,他似乎也沒想到葉星闌還活著,只見他伸手將白色的小蛇接了過來,低眉垂眼,聲音恭敬地道:“好?!?
沈檀深徹底放心下來,他的身體很虛弱,要不是凌子宵現在在給他輸送靈力,恐怕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半響后,他才問了一句:“……一切是不是都結束了?
凌子宵回道:“結束了?!?
沈檀深動了動喉嚨,眼淚從他闔上的眼眶里緩緩流了出來,可他此刻并不感覺到悲傷。
“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剛奪回身體時,他到處奔波,疲憊不堪,那個時候他總是會希望,時光能回到當初他結束閉關的那天,回到他心心念念的三個徒弟沒有遭受任何折磨之前。
而他剛結束閉關,一出來就能看到他們完好無缺地站在外面等著他。
只要他走過去,葉星闌便會喊著師尊,朝他撲過來。
而另外兩個青年,也會眼神里發著亮,含著笑,望著他,對他說,恭迎師尊出關。
回不去了也好,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沈檀深想著想著,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凌子宵伸出手擦去沈檀深鬢角的眼淚,他眼眸里閃過深深淺淺的光,最終還是輸給了自己對男人的心軟,改變了主意。
他俯下身,輕輕吻了吻男人的唇,許諾道:“能的,一切都能回到從前的?!?
凌子宵毫無負擔地收回剛剛想要趁機殺了葉星闌,再告訴男人葉星闌無法救活的計劃,他瞥了眼手里的蛇,面無表情地把之丟在另一邊。
他們的確是在一輛馬車上,馬車被他施了法術,行路平坦,毫無起伏,車內更是暖床香玉,巧妙精致。
男人安靜地睡在他的懷里,身體虛弱,又險些小產,無法再經受顛沛之苦,需要安心靜養。
凌子宵覺得有些可惜。
看來現在還不能讓花陵死。
沒關系。
反正,活著總比死要來得更痛苦,不是么?
—————異次元空間—————
“滴——”
“檢測到凌子宵黑化值已達到巔峰,任務圓滿完成!”
“系統升級為【天道】,即將與宿主沈檀深綁定,請宿主接受,做好準備——”
“3——”
“2——”
“1——”
“綁定成功!”
“恭喜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