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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掉他的手:“我也想見見是哪個小情人讓你丟下兄弟也要往家里趕。”
“有時間帶過來讓你見見。”他擺擺被我打掉的手:“走了。”
我說:“宴會上見。”
跟許嶠晏見面之后,我的心情不再那么雀躍了。
我回到家,打開門看見客廳亮著暖黃色的燈,聞得到菜香,聽的見抽油煙機轟隆轟隆地響,平靜如水的心情突然泛起細細淺淺的漣漪,不是暖心,就是覺得空虛,或許是身邊的人都變得太快了,只有我在原地踏步,一時間還沒能適應過來。
不過轉念一想,我在別人眼中不也是說變就變。
倒不如說,一場戲沒有必要演下去了,于是大家都脫下了面具。
系統住在家后一直負責做飯,他端著盤子出來,看見我站在門口,問我怎么還不進來。
我把傷感的情緒收回去,神色無異地換鞋、吃飯、洗漱、最后睡覺。
躺在床上那一刻,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腦子說現在不想睡。
遮光的那層窗簾沒拉上,只有一層厚重粗糙的紗,虛虛掩住窗外遙遠喧囂的都市。
然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些在這個世界生活的往事——我不愛回憶,記性也不好,這份工作干了這么久,印象深刻的世界或人一個都沒有不說,到頭來連自己是誰都忘得一干二凈。
但是此時此刻我的大腦很有主見地幫我喚醒了一些記憶,關于許嶠晏,也關于何青關于我,關于我們的高中時光。
何青跟我和許嶠晏不在同一個班,他是特優生,教室在一樓,我們在六樓。
在上午最后一節課快下課的時候,老師還在講課,學生早就按捺不住,開始騷動。
收書收筆,拉拉鏈,說話,聲音很大,但是講臺上的人跟沒聽見一樣自顧自說,因為能進這個班的都是少爺小姐,家里寵慣了,老師也不敢管。
我早就把書包收拾好,扭頭看見許嶠晏捏著筆埋頭畫畫,渾然不知快要下課。
“嘿,畫什么呢?”我壓低聲音問,同時伸手要拽過來。
對方身子一抖,立馬把畫本抱在懷里,捏得死死的,指頭都泛白,死活不給我看。
我切了一聲,心想反正畫的都是何青一個人,催促他快點收拾東西,第一個沖下樓,去1班堵何青。
我對何青的愛,是在高中時期一次又一次的霸凌中建立起來的。
我堵他,撕他作業,打他,羞辱他,逼他下跪。
他想方設法地逃跑,前幾次被他借助地理優勢溜了,這次我下決心要抓住他一雪前恥,計劃就是讓他們班上的人攔住他,然后等我下樓慢慢整治。
不過雖然托付了人,我還是不放心他,下課鈴聲一打就往門口沖,一步三四個臺階飛似的噌噌噌從六樓下到一樓,結果發現他們班老師今天拖課。
我只好靠著墻,邊喘氣邊等著老師下課,順便看許嶠晏順著擁擠的人群艱難下樓。
“倒也不必這樣吧。”許嶠晏說。
我懶得理他,從窗戶望坐在里面的何青。
二十分鐘后,老師先走出教室,人才陸陸續續往外涌。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裝作才來一樣,漫不經心地踏進教室,果不其然見我安排的人把何青的位置圍了一圈。
他們得了我的吩咐后就散了,中途一個女生企圖幫忙,最后還是被我恐嚇走了。
等教室里只剩下我們三個人,我才走近何青的位置,看到他的正臉。
那時候的何青就像青翠的竹子,堅韌挺拔,寧折不屈。
他兩邊嘴角向下壓,鏡片后面的眼睛很黑,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看著一點也不怕,但是我注意到他想藏在袖子下面卻沒藏好的手纂成拳頭,微微顫抖,不知因為憤怒還是恐懼,我比較偏向于前者。
他問我干什么。
然后我說不出話來,因為突然就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就像現在的心情一樣。
我想什么劇情啊情愛啊,去他媽的吧。
于是我說,請你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