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流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朝開始聊起往事,我沒有打斷他,因為我好奇他怎樣想的。他看著我微笑,繼續道:「后來我察覺他挺在意你,我更不希望他喜歡你,所以時常和你們混在一起攪和。我一直覺得沒有什么命中註定,無論是玄學或科學的層面來講我都不信,應該說玄學或許還能牽扯一些因果什么的,但科學來說這是不可能的。要不然唯一和自己配對的那個人,萬一還沒出生或已經死了怎么辦?所以世上無絕對,你只是先遇上他,喜歡上他,然后過著目前這樣的生活。如果今天你沒租我哥的房子,去了別處開店,也可能跟別人戀愛的。」
陳朝繞了一大圈,我好像知道他想表達的,又不是太明確知道他要講什么,他話語停頓時,我忍不住插話:「可是我就已經遇見老爺,也跟他在一起啦。」
說完我低頭想了想,抬頭正視他說:「就算他將來遇到比我更好、更好的對象,我也不會讓。可能像你講的,沒有誰非誰不可,不過、不過我現在就是非他不可。」
陳朝被我忽然大聲講話嚇一跳,睜大眼然
后笑出來,他說:「你會錯意了。不錯,我還是很喜歡他,哥他一直都很照顧我,對我很包容,但我沒有要跟你爭。你一點都沒察覺嗎?」陳朝起身往前走,他走到舞臺上,我這才看清楚那螢幕上播放什么,是我跟陳朝相處的片段。
一開始是陳朝看著關宇鈞,而我透過陳朝在看關宇鈞,可是后來逐漸有了轉變,我偷偷的望著關宇鈞的一切,還以為沒人發現,但是陳朝他發現了。于是當我悄悄關注老爺的同時,陳朝轉而看著我,我心不在焉的時候,他依舊在凝望我。我從來不知道當我在電影院打瞌睡的時候,陳朝在一旁看的不是電影,而是我打瞌睡的蠢樣,我還問他怎么笑得那么曖昧,他騙我說是因為電影劇情的關係。
陳朝站在舞臺上,那些光影和顏色也映了他全身,他優雅踱步,笑容溫柔的問我說:「你懂了嗎?我那時意識錯亂,在最后一刻,我想起了我哥……還有你。劉奕光,我愛你。」
我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但我明白那是我無法接受跟回應的感情,對方是我一直很心疼又崇拜的人,崇拜他的自信果敢,心疼他即使受傷也不停止追求所想要的。儘管不能回報什么,但我覺得他的注視很溫暖,我坐在底下開始流淚,他在臺上輕輕笑著。
「哈,被我感動了吧。可惜不是心動。」他從容的站到中央定點,場景變化,我分不清自己跟他站在海洋或天空,某一方像鏡面一樣,倒映了白云藍天。他說:「我愛你,但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也許我最愛的是追逐戀情的自己吧。我覺得我們有些地方很像,很多心事常講不出口。我把說不出來、講不夠的都寫進劇本里,但是我對你很有話聊,與其說有話聊,不如說我一直想跟你說話。你跟哥都會聽我講,不管我講了什么,都不會不理我。我所愛的兩個人在一起了,結果我有了被拋下的感覺,在深海里孤伶伶的。當時真想把你藏起來,不還他了。」
「陳朝……」
「不過已經不要緊了。那么做的話,我才會萬劫不復吧。我是來告訴你,我其實是暫代龍王的位置,再過不久祂老人家回來,我就要重啟旅程了。」
我一聽他又要走,有些寂寞,問了他說:「旅程?你要去哪里嗎?」
「要去修行啦。去哪里還不確定,總之一定是不錯的地方,我后臺很硬的,哈哈哈。你們就不用再擔心我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啦。將來大概后會無期吧,我是來跟你做了結的,真暢快啊。」
陳朝拿了張細長的紙條跟我說:「朋友,幫個忙,折顆星星給我吧。」
我無法為他做什么,折星星這事當然得為他做了。那是張藍底有黃色星星的紙,就跟普通文具店賣的折西星的紙一樣。他把星星放進口袋,也跟我說了句兩不相欠,一派瀟灑的轉身就走了。
走的時候我聽他提醒了一句話,不是很明白原因。他說:「以后看海不要一個人了,讓我哥陪你。你們兩個沒選我,肯定要想我一輩子了。我才是贏家。」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醒來,房間燈已經打亮,關宇鈞坐在一旁握住我的手,我不確定他是不是有感應或看到我的夢,但他沒有先前那種憂慮陰鬱的樣子,還對我露出溫煦的淺笑。
「宇鈞,我夢到陳朝了。」
「我知道。」他去把窗簾拉開,感慨似的說:「要放晴了。」
「是嗎?」風雨確實停了,不過天還很黑。
「天亮之后要去看海嗎?」關宇鈞這話彷彿是在說:「我們去跟陳朝告別吧。」
「好。」我點頭,過去跟他相擁在一起。他的兄弟、我的朋友真的要遠走了,不管有什么樣的情或愛、恩與怨,真正要分別時都會捨不得的,但是在這世上有一個人我一定不讓他孤單,就是老爺了。
老爺同樣緊緊抱著我,用平淡而溫柔的語調跟我說:「看完海,早餐吃松餅好嗎?」
「不錯啊。回來時買個豆花吧。」
「也不錯哦。」
天一亮,我們兩個戴著安全帽騎機車去海邊。雨云急退,好像被我們追逐一樣,我們兩個站在堤岸上眺望海岸線,晨曦自云間灑落在海面上,好像落了許多金粉,形成一個閃閃發亮的海路,隱約好像看見海上在飄雨,或許只有我跟老爺正在看那奇異的景象。
老爺有點戲謔的說:「你是不是跟陳朝說了什么過份的話,他哭奔啊?」
「哪有,我什么都沒講。」我聳肩撇清,拉著老爺的手說:「可是我不覺得那是他在哭,比較像是他在跳舞。」
「對了。」我問老爺說:「為什么他叫我不要再一個人到海邊?」
「我沒告訴你嗎?」
「什么?」
關宇鈞他摘了我的眼鏡,隔空對著它畫符,再替我戴上,然后告訴我說:「有一種人天生會和某種屬性或磁場相吸引。比如你就是跟海、水,都是會互相吸引的,要是你太沉迷看海可能會不自覺走進海中吧。」
我戴好眼鏡都嚇傻了,什么海神離去的奇異光景不復存在,取而代之是滿滿一整片海的人跟不太像人的東西,漂浮在海面上,隨著浪潮起伏也跟著浮動。我有些腿軟,抓住老爺的手臂穩住
,老爺順勢摟著我說:「聽說,有人因為受到海中龍王的眷顧而被招去龍宮作女婿,這類的故事也不少。陳朝大概是怕你也被招走吧。」
我頓時頭皮發麻,拉著他要走:「去吃早餐啦。我餓了。還有把我眼鏡恢復原狀啦。」這世界有些東西不要看得太清楚比較快樂自在一點。
我騎車載著關宇鈞,耳邊風聲嘈雜,我迎著風大喊:「關宇鈞,我愛你!」
風聲中我也聽他這么回應我──
「劉奕光,我愛你!」
我以為生活立刻會隨颱風遠走而恢復平靜,但是我跟老爺都忘了陳朝是個挺愛惡作劇的人,那之后我無預警的被陳朝留了一手給整慘了,雖然是無傷大雅的玩笑,卻也讓我們更加忘不了陳朝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