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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可不是伊曼瑞的私人空間，可以為了王子殿下飼養的人類抽空海水。百伽靠著魔法能在海水中行動自如，但到底不比人魚方便，被來魚帶來的水浪沖得后退一步，靠在了欄桿上。那條人魚并未在意，只是抓住了洛雅小姐的手：“你怎么在這？舞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答應過我陪我跳舞的。”

“真失禮，亞修。”洛雅小姐臉上浮現寵溺且無奈的表情，“仁慈的海神為我證明，我答應過你的事有騙過你嗎？快向百伽小姐道歉。”

亞修這才看向這宴會上唯一的人類，眼神警惕提防。這是一條人高馬大的青年人魚，如果說伊曼瑞的矯健是秀氣流暢，他的矯健便是威懾力十足的、隱隱賁張的肌肉群，強壯的身軀、粗壯的深色魚尾，襯得化為人形的洛雅小姐無比嬌小可人。他游在洛雅小姐邊上，看似什么也沒做，卻牢牢地從背后將人護在懷里，詮釋占有和主權。

“對不起，沖撞到您了。”亞修表面上謙遜，敷衍完一句便迫不及待地拽著洛雅往回走，“跳舞去吧。”

洛雅耐不住他，扭頭與百伽道別。百伽原本毫無所覺，直到對上亞修在洛雅背后投來的視線，心中難得生出奇怪的想法，于是問了一句：“你們是親姐弟嗎？”

洛雅變回了魚尾正被拉著繼續游，在百伽的視角里，人魚小姐幾乎全身都快陷進異性的懷抱里：“是啊，我們是同母異父的姐弟。”

于是百伽不再說話，看著洛雅被拉進舞池與弟弟共舞，兩條人魚親密舞動交纏，異色的魚尾交疊相錯，顯出奇異的親昵與曖昧。如果不是知道了是姐弟，百伽說不定會以為他們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侶。

“你站在那邊干什么呢！”伊曼瑞生氣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宴會沒有那么多繁文縟節，伊曼瑞和長者大臣交流完，扭頭便沒在身邊看見應該寸步不離的小女仆的影子，氣呼呼地在最邊上找到了人。

“你在看誰呢？”他注意到對方的目光落點，霸道開口，“居然敢看著別人，你就是這樣做女仆的嗎？”

“在看著你。”百伽已經學會下意識的順毛了，“那是我剛認識的朋友。”

“哼，交朋友的速度倒是挺快，之前在王宮里被欺負的時候怎么沒反應？”伊曼瑞一眼就認出了亞修，腦門警報嗚嗚作響，“你都是這么挑朋友的？離那條黑魚遠點，那就是條瘋魚。”

幼稚的人魚王子一邊說，一邊帶著人類的公主匯入舞池，怕她不信，還繞起圈圍著亞修和洛雅兩魚看，果不其然引來青年人魚背著姐姐投來的兇神惡煞眼神。

像只欠揍的貓。

明明是他自己先去招惹，被瞪視之后還炫耀給百伽看：“看，我說的對吧。就是條目無法紀的人魚！對著我都這么目無尊長，你一個人類就不要到他面前去晃悠。”

百伽只好說：“我的朋友是洛雅小姐。”

“他姐姐？那就更要離她遠點，小心那條惡魚嗚哇一口把你吞了！”伊曼瑞理直氣壯。

他剛說完話，一首曲子結束，那話題人魚就游了過來：“王子殿下，能否邀請您跳一支舞？”

洛雅小姐真誠邀請，伊曼瑞卻搶先一步將手先塞進邊上百伽的手里：“抱歉了，我今晚的舞曲已經被人預定光了。”

百伽：“也可以讓洛雅小姐……”

伊曼瑞：“沒有什么可以不可以，就是這樣。”

迎著洛雅失落難過的神情，伊曼瑞表情毫無變化，注意力全神貫注地落于不遠處的亞修，還撞了撞百伽肩膀，示意她去看洛雅身后那條瞪視著他們的人魚：[瞧，我說的沒錯吧，那就是條戀姐惡魚，不講道理。]

百伽只是覺得，就算伊曼瑞過了今晚的成人禮，或許依舊是某種意義上的“未成年”。

然而，無論伊曼瑞的心理年齡究竟幾歲，今晚，他確實即將進入生理意義上的成年。

舞會逐漸散去，明燈漸暗，王宮還剩下最后一個儀式。

伊曼瑞進入海神廟向海神祈禱，在海神的祝福中正式成人。因為前任國王成了甩手掌柜，這次成人儀式后他也將正式繼任人魚國王。

海神廟神圣，為了確保祈禱儀式的順利進行，閑雜人等都要退散，伊曼瑞將獨自在海神廟度過成人儀式之夜。

百伽也要回到寢殿等待儀式結束。離開前，這幼稚的人魚王子理所當然抬起腦袋，命令她道：“午夜過后我就回來了，晚上不許早睡，要等我。”

百伽點頭：“我會的。”她也很好奇伊曼瑞成年之后會有什么變化。

兩人交談間，沒發現不遠處有一道黑影快速掠過。伊曼瑞處在興奮值的峰頂，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尾巴卻暴露心情地一搖一擺，裊裊婷婷游進了海神廟的大門：“我很快就回來了！”

——你當然能很快回來，只是回來時會變成什么樣子，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亞修埋伏在海神廟頂，聽見人魚王子的聲音，心里憤恨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