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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懨色地理好領(lǐng)口,把滿背的吻痕藏起來,又用冷水沖了沖臉,勉強找回一點正常社畜的狀態(tài)。一縷飯香順著門縫飄進來,他用毛巾擦干臉,去吃最后這頓斷頭飯。
吃完這頓飯,醫(yī)生差不多也就到了。他那破破爛爛的謊言也會一戳即碎,變成滿地泡沫,把他推回工作的漩渦。上班也就上班吧,葉翡本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他只關(guān)心一件事。
“老公,你愿不愿意操我一輩子?”
葉翡坐在餐桌邊,突然開口道。傅云瑯被他粗俗且直白的表白哽得差點嗆死,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神近乎茫然。
葉翡挑了挑眉,察覺到自己的言辭似有不妥:對于這些文學(xué)逼來說,他們通常更偏愛那些文藝且婉轉(zhuǎn)的暗示。于是他搜腸刮肚地想出了一個書面一點的措辭,鄭重道:“對不起,我的意思是,無論發(fā)生什么,您是否希望與我交媾一生一世?”
傅云瑯的表情呈現(xiàn)了一番劇烈且精彩的波動。他看上去是想先把喉頭哽著的食物咽下去再開口,但好像咽不下去,便重重地咳嗽起來。所幸他及時地用抽紙捂住了嘴巴,一邊咳嗽一邊抽搐,脊骨一聳一聳的,像突發(fā)了某種癲癥一般。
葉翡徹底心碎,感覺自己的初戀終究錯付了。他明明是后心動的那一個,為什么還是會一敗涂地!
他幽幽地凝視著借咳嗽掩飾神色的傅云瑯,剛想說點什么,門鈴響了。他呼了口氣,道:“我去開門。”然后摸索著放下餐具,走向門口,完成一個瞎子最后的表演。
他打開門。一個面容清秀的年輕醫(yī)生提著一個略顯沉重的醫(yī)療箱站在門口,見到他后露出意外的神情。
葉翡不禁瞳孔微震。
——這不是他本科同學(xué)何荻嗎。
何荻是醫(yī)學(xué)院的,跟他一級,兩人之前都在一個學(xué)生組織里共事過,彼此是老熟人了。葉翡喜尬參半,用腳趾摳了摳地,緩聲道:“你好啊,那什么,我現(xiàn)在有點看不清東西,見諒?!?
理解,沒戴眼鏡嘛。何荻顯然也認出他來了,笑著沖葉翡點了點頭,倒退著看了一眼門牌——是傅云瑯家,沒錯啊。
“沒走錯,進來吧?!比~翡給他讓了條路,努力眨了眨眼,試圖給何荻一點暗示。何荻一頭霧水地進了門,只見傅云瑯還坐在餐桌邊,依舊在咳嗽,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何荻神色微變,目光在葉翡和傅云瑯之間來回巡梭了幾遍,用口形問:“你倆這是……在一起了?”
葉翡立刻露出嫌惡的神色,恨不得捏著鼻子離傅云瑯八尺遠。他將腦袋轉(zhuǎn)向不斷咳嗽的傅云瑯,生疏道:“您有完沒完?”
傅云瑯艱難地止住了咳嗽,傷心道:“何醫(yī)生,早上好,這是我……我……”
葉翡截住他的話頭,道:“他是我老板。”
“……對,我是他老板。他叫葉翡,眼睛出了點問題,麻煩你幫忙看一下吧。”
“不麻煩不麻煩,客氣什么?!焙屋哆B忙道。他偏過頭看向葉翡,葉翡無聲地沖他笑了一下,笑得他心里毛毛的。
——顯然,有眼睛的都能看出,這兩人的關(guān)系并不簡單,否則葉翡也不可能出現(xiàn)在傅云瑯家里。而他們具體是上司與下屬還是老板與小蜜,還有待商榷。
何荻壓住了八卦之心,打開醫(yī)療箱,將儀器一樣一樣掏出來,道:“那讓我給你檢查一下吧,葉先生。”
葉翡靠近了些許,扒拉了扒拉自己的眼睛,微笑道:“謝謝啊,麻煩您了?!?
何荻流下了一滴榮幸的冷汗。葉神有生之年居然跟他這樣說話了,真是何德何能,呵呵呵。
兩人在傅云瑯的注視下交換了一個眼神。一番檢查下來,葉翡不露痕跡道:“何醫(yī)生,我的眼睛怎么樣?”
何荻遲疑地開了口:“唔,是有些問題——”用眼過度引發(fā)的高度近視。
傅云瑯的臉色大變:“真瞎了?”
葉翡冷笑一聲,惱怒道:“你什么意思?我還能騙你???”
何荻把沒說完的半句話咽了回去,小心地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葉翡??慈~翡的神色,兩人的關(guān)系似乎并不怎么曖昧,還真不像領(lǐng)導(dǎo)和小蜜,倒像是壓榨過度的資本家和奮起反抗的打工人。
何荻眼皮一跳,葉神他……該不會是想訛傅云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