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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還在下著,紛紛揚揚,煞是美麗潔白,他駐足觀望了一會兒,便覺得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轉過頭去,果然是她,今天她穿的是一身純白的顏色,披的是昨日在衣服店里買的白色純毛大氅。
烏黑的長發挽在頭頂,用一根紅色綢帶給扎起來,剩下的長發便傾瀉到腰際,清純,卻又嫵媚,楚清朗第一次發現,這個世間上,原來還有這么一個人能將清純和嫵媚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融合在一起。
“我已經準備好雪橇了?!闭f著,楚清朗便走在前面。
“白夜呢?”
“它覺得冷,不想起床,我就把它留在房間里了?!背謇蕸]有回頭。
南宮上邪淡淡地“哦”了一聲,便緊跟在楚清朗身后。
幾只獵犬拉著雪橇,將他們帶往更加寬闊的地方,極目望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篇,南宮上邪望著那些飄落的雪花,伸手去將它們接住。
“你每年都要這樣出去戲耍嗎?”南宮上邪笑著,甜甜的,比山花燦漫,似雪花純潔。
楚清朗淡淡地點頭,“嗯?!?
“這樣的感覺是不是很好?”她以前從來都沒有這樣看過雪,因為怕冷,所以下雪的時候就躲在屋子里,不肯出來,只能透過窗子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后來又因為風太大,便把窗子也給關上了。
這次,答應和楚清朗一起下山看雪,是因為他舍身救了自己一命,這一來,卻才發現原來雪花是如此的可愛。
楚清朗看著她笑得燦爛的臉,完全沉迷于漫天的雪花中,心內某處柔軟的地方變得更加柔軟,淡淡地點頭,“是很好?!敝皇悄稿辉谝院?,他便不再覺得雪是可愛的了,因為他每次看雪的時候,都會很惆悵,除去這一次……
“以前你和誰一起看雪,也是一個人嗎?還是很多人簇擁在你身邊?”說這話時,南宮上邪轉過頭來,笑得一臉燦爛,滿是笑意的眼眸靜靜地盯著楚清朗看,卻在他的眼里不小心發現一種叫做惆悵憂傷的情緒。
楚清朗牽強地扯出一個笑容,“很久以前是和我的母妃,后來就是自己一個人看了。”因為除去母妃之外,沒有人知道他喜歡看雪。
“沒關系,以后我都陪你看雪?!蹦蠈m上邪豪言壯語。此刻的她完全就是一個小姑娘的模樣,也許是因為楚清朗的緣故,所以她也喜歡看雪吧,只是……喜歡是什么呢?
她做事從來都不是因為喜歡或者不喜歡,而是因為她想不想。但是此刻她知道,她是想要陪楚清朗一起看雪的。
楚清朗抿了下唇,燦若星辰的眸子里,光芒閃爍,終究是沒有說話。
雪橇已經帶著他們離開了屋舍,行走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雪地之上,盡是南宮上邪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
猛地竟看見前方的雪地上有一人在行走著,穿著一身的青色衣袍,外罩一件青色大氅,靠近了便可發現此人有些消瘦,但是長得很清秀,書生氣息很濃郁。
他的懷里抱著一只小兔子,緊緊地將小兔子護在懷里,像是怕它被凍傷了,而他自己則顯得有些狼狽不堪,許是在雪地里跌倒了的緣故。
雪花飄落在他的肩頭,他卻恍若未知,只是仔細地護在懷里的小兔子。
南宮上邪讓楚清朗停了雪橇,她跳下去,站在青衣男子面前:“你從何處來,怎的這樣的大雪天還在雪地里行走?”
青衣男子很是有禮地向南宮上邪做了一揖,隨后才道:“小生是怕這大雪天的,有小動物在樹林里凍傷了,便起了個大早,前去尋找,果然在樹林里尋到了一只凍傷的小兔子?!?
噗!上邪聞言,差點內傷。“你是說你冒著風雪進前邊的樹林就是為了尋找可能被凍傷的小動物?”
“是啊?!睍Υ?,“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動物的性命也是性命,小姐你說是也不是?”
南宮上邪睨了他一眼,“是,那么現在你趕緊回去吧?!闭f完,轉身就跳上了雪橇。的確,像這種人的腦子,她南宮上邪是修煉一萬年也可能不懂的。
從始至終,楚清朗只是坐在雪橇之上,并未下去,抬眼看去,便知那青衣書生是個正氣之人,所以上邪下去和他攀談,他并未有什么不放心的。
青衣書生又向南宮上邪這邊坐了一揖,“多謝小姐?!?
多謝?這是謝的什么?南宮上邪不解,便問:“謝我什么?”
書生繼續文弱地笑著:“多謝小姐關心小生從何處而來,想來是關心小生是否還能走回去,小姐慈悲心腸,小生自當答謝。”
聞言,楚清朗爽朗地大笑,“哈哈哈哈……你是世間懂禮之人,可需要我們將你送回去?”他挑眉,問著那青衣書生,這年輕人,很不錯,雖然文弱,但是可以深交。
楚清朗倒不是真的想要和他深交,畢竟他現在的狀況,估計碰上一個人,那個人就會倒霉。他現下只是看著那書生有些狼狽,便有心想將他送回罷了。
第046章 女匪
“多謝公子,小生可以自行回去?!钡靡姵謇实淖鹳F氣質,面上也無慌亂,站在風雪里,亦是挺直了脊背。
楚清朗也不做強求,便讓他去了,反正這里距離城中也并不遠。
他與上邪再繼續往前走,忽見前方有一亭子,亭中似乎還坐著一個人,那人穿了一身黑衣,成為皚皚白雪中最扎眼的一點。
“前方有人,有亭子,似乎還有好酒,看起來不錯。”南宮上邪眼角彎彎,很是雀躍。
將雪橇停在亭子外面,楚清朗并著南宮上邪往亭中而去,外面的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著,“老遠便聞見你的酒香,姑娘這是自個兒在此處燒酒吃么?”說著,南宮上邪便走到了她的對面。
女子一襲黑衣,外罩黑色大氅,三千青絲如瀑傾瀉在背上,只有幾綹長發被一根白色絲絳挽在頭頂,顯得有些隨意,但是又很絕美,她身上散發的氣質如同這冰雪一般,寒冷卻又純潔。
除去楚靖軒之外,南宮上邪再次發現,原來還有女子能將黑色穿出純潔的感覺來,當真是奇了,她一直將黑色當成是世間最骯臟的顏色。
眼前的女子微微垂著眸,纖纖素手執著琉璃盞,聞見上邪之言,她將琉璃盞舉起,臉微抬,紅唇輕啟:“要喝么?”
“是你?”這一抬臉,上邪便看清了她的容顏,彼時她是一縷幽魂,因了南宮氏被皇帝下令誅連九族,她去了杏花嶺一趟,當時和她說話之人便是眼前的黑衣女子。
當時她一襲白衣壓身,仿若九天之上的仙子,不染塵埃,不流于世俗,沒想到她襲了一身黑衣,依舊美得傾國傾城?!澳闶悄蠈m情落?”上邪并未接下她遞來的酒,而是自顧自地問著自己的問題。
“轉身后,幽香未遠,逝雪未淺,春意未濃,笑意卻可更深?!蹦蠈m情落淡然言之,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一直站于邊上未曾言語的楚清朗終于開口道:“亭中看雪,景色唯美,雪中燒酒,酒色愈深,不知可否向姑娘討一杯酒喝?”
南宮情落不語,只又斟了一杯酒,緩緩執在指尖,淡淡抬頭,看向楚清朗,唇角彎起幾不可見的微笑,只見楚清朗挺直了脊背,定定地望向她,眸光里,審視之態,絲毫不減。
忽見她指尖的琉璃杯盞被扔了出去,動作迅捷,楚清朗未曾看清她何時出手,杯盞已被扔了出去,幸好他做足了一切準備,腳下用力,身子亦飛了出去,將雪花快速凝結成團,擲向杯盞下方,使其產生阻力,減小杯盞墜地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