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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爹,是我不小心撞到了棺木,所以……”南宮今歡在自個兒母親的攙扶下站起來,話未說完,便低下了頭。
“既是這樣,墨蓮你讓管家去給她請個大夫來吧。”南宮念仁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其實她們眾姐妹不和的事情,他并非不知道,只是她們是姐妹,他一個做父親的,也無需說得太多,人大了自然就會懂了。
“是,老爺。”岑墨蓮扶著南宮今歡便走了出去,卻在門口時,南宮今歡被叫住,南宮念仁道:“歡兒,以后多加小心些,即使有鬼,在這個家里,也不過都是家人罷了,無需害怕,家人怎會害家人呢。”
“女兒知道了,多謝爹的教誨。”說罷,母女二人便出了屋子。
南宮念仁則少不得和南宮上邪閑話家常幾句,問她怎么會昏迷不醒,南宮上邪說:“血婆婆說我命里有此一劫,讓我裝死,在棺材里躺過了就沒事了。”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瞎編的,絲毫不知道剛好與南宮念仁之前所想吻合了。
于是他道:“果真是這樣啊……”
“什么果真?”這回輪到南宮上邪迷惑了,什么情況?
“沒,沒什么,我的意思是原來是這樣。”南宮念仁忙訕笑道。
之后父女兩一起吃了飯,南宮上邪才得以回到時青閣,彼時,血婆婆正端坐在正屋等她。她的樣子就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剛剛在那兒坐,對于血婆婆,她在南宮上邪的生命中扮演著迷一樣的角色,如此之人南宮上邪實在是看不通透。此時,她急著回屋,就是想問問血婆婆關(guān)于之前那些奇怪是情況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005章 換命
“婆婆?”南宮上邪聲色甜甜,拉了一把小椅子坐在血婆婆身側(cè),繼而將腦袋枕在血婆婆的膝蓋上。
然而,血婆婆卻不像往常那般伸手撫摸她的長發(fā),只是微微咳嗽。
很多年來,血婆婆的身體一直硬朗,未曾生過病。
南宮上邪訝然,抬起頭來,卻見那點點咳出的鮮血,落在唇邊。
“婆婆,你怎么了?”女子抬眸直問,并未有絲絲縷縷的慌亂。
“不礙事。”血婆婆面色如灰,兀自說道:“你經(jīng)歷生死劫,卻未死去,是婆婆為你渡了此劫。然而天命從不可違,我既救下你,自然必須以自己性命易之。”
血婆婆聲色平靜,如談浮生流年。
今夕隔世百年一眼,相攜而過,才知姹紫嫣紅早已看遍。
“那么,然后呢?”南宮上邪目光灼灼,如春日里盛開的杏花,無悲無喜,像是在聽一個故事。
故事過,流年錯,便罷了。
爾后,血婆婆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此玉清脆剔透,光華至極,雖不知價值幾何,卻知世間難得。
她將玉佩遞與南宮上邪,道:“帶著這塊玉,到方寸山飄渺峰,去找云滄上神。”
緣至,遇緣;劫至,渡劫。
這世間沒有比這更簡單的事情了,然而,越是簡單的事情,做起來越是困難重重。
方寸山,飄渺峰、云滄上神,這些字眼,于南宮上邪來說,極其陌生。
她問:“我是何人?”她握著玉佩,只見白玉之上還刻了“月歌”二字,其精細的程度,可謂是精雕細琢。
“非普通之人。”
“緣何?”
“骨血。”
“南宮念仁不是我的父親?”南宮上邪只覺自己的氣息有些急促。
“不是。”
“誰是?我娘呢?”她的心不疼,只覺得身體里的某處空空如也。
“日后你自會知道誰是你的父親,但是你娘已死。”血婆婆目視前方,“我也將要死去,只能將你托付與云滄上神,他定會好好待你,只要你帶著這塊玉前去。”微頓,她繼續(xù)道:“此生我未曾求過你何事,我知你性子倔強,不喜聽從旁人之語,如今,看在婆婆守護你十八年的份上,你且允我一事,就當是報答我多年的守護之恩,如何?”
南宮上邪面容冷靜,道:“你說。”說完,似乎又覺自己語氣過硬,遂道:“若是只有一事,那么即使傾盡此生,我定會報答于你。”言下之意甚為明確,就是她只答應血婆婆所提出的一個條件。
雖然,兩人一直親密,但是卻親密有間,她是血婆婆,她是南宮上邪,她會笑,卻不會悲傷,十八年,未曾哭過。
“學得一身好武藝,若是天賦允許,舉世無雙是最好。我要的不是你盡力而為,而是全力以赴。”血婆婆雙眼微闔,卻將一句話說了完整,未曾聽到南宮上邪的回答,雙眸已然緊閉。
南宮上邪就好像一個沒有感覺的人,看著她閉上眼睛,觸摸著她的雙手,感受著她的身體逐漸冰涼,末了,還能看見她唇角殘留的殷紅,她將玉佩揣入懷中,直至半夜,才將血婆婆的死告知了父親。
其實,她還想問白玉之上“月歌”二字是什么意思,但是儼然已經(jīng)來不及。
血婆婆下葬很多天之后,她一直呆在杏樹之上,耀眼日光透過斑駁的縫隙灑在她身上之時,她正在閉眼睡覺;灼灼月光布滿大地之時,她便坐在丞相府的花園中,賞花,賞月,吹著夜晚的涼風。
此日,待到她身子不乏了,才想要出府走動走動。可是南宮念仁因了上次之事,便斷然決定派人跟著她一起出去,所以,此時,走在大街上的南宮上邪身后跟著四名帶刀侍衛(wèi),個個身穿藏青色服裝,面色凜然。
南宮上邪一身紅衣灼目,比十里桃花更甚之。
她步伐輕快,身姿招搖,唇角上揚,眼角彎彎,雖不是十分精致的五官,但是卻傾國傾城。潑墨長發(fā)由一條紅色絲絳綰就,發(fā)上插了幾朵杏花,更為她添了幾許自然之資,美得如誤入凡塵的精靈。
南宮上邪身影搖曳,街上行人目光紛紛跟上。
楚國,鮮有女子會喜歡穿如此灼目的紅衫,但偏偏南宮上邪獨愛白色與紅色,白的,不能參雜一絲雜質(zhì);紅的,要紅得極致耀眼。
恐,這世間僅有她能將紅色穿得如此炫目了吧。
不多時,她無意間抬眸看了一眼頭頂上火辣辣的日光,遂停下了腳步,轉(zhuǎn)身,對著身后的四人道:“你,去給我弄杯茶來。你,去買把傘來。你,去買把扇子。還有你……”對著最后一名侍衛(wèi),南宮上邪稍作思考,隨后道:“我們來玩躲貓貓吧,我先去躲,你不準跟來,還有你們?nèi)齻€,辦不成我吩咐的事情,不準回來!”說完,腳底抹油,在四人面前消失了。
紅杏樓,這是一個多么富有寓意而又直白的名字,南宮上邪站在招牌底下,不住嘖嘖稱贊。
不做片刻猶豫,她便上樓了,只一進去,便有媽媽上前來攔住她的去路,“姑娘,我們這里白天不營業(yè),如果你是來賣身的話……”
話未說完,南宮上邪便打斷她:“是來……賣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