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無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初夏的北京城,裕王府內,靖嘉帝的第三子,裕王劉載垕正在與他的幾位老師議事。
本朝的傳統,儲君應該都是由大學士親自教授,但由于太子之位未定,裕王和景王便自行廣納賢德,入府為師。
劉希淳雖然是裕王的堂兄,但實際上也是這位三殿下的老師。
客廳內,劉載垕正與劉希淳聊著天,他道:「淳哥,你可真是給孤介紹了一個好師傅,云師不愧六首狀元之名,才情超卓,孤可是受益良多啊!」
裕王性格正好與其弟景王相反,雖然能力平庸,但性情溫和仁德。
劉希淳仗著與云奕華的舊交情,便搶在景王前將他引見入裕王府了。
劉希淳笑了笑,說道:「殿下寬厚賢德,禮賢下士,良禽尚會擇木而棲,這人才自然也會追隨名主。」
兩人正有說有笑,就見內室中行出一人,身著月白公子袍,風度翩翩,年約二十五六歲,正是現任的禮部侍郎,在官場上八面玲瓏,平步青云的云奕華。
云奕華抱著本厚厚的書,笑著道:「見過殿下與淳公子,甚么事這么開心呢?」
他一面說著,也在一旁的木榻上坐下。
劉希淳不禁道:「奕華,我們正聊到你呢…咦,你抱著那本厚厚的冊子是甚么?」
聽他這么一問,裕王也望向云奕華手上的書。
卻見云奕華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神秘地道:「終于完成了,這便是能讓吳氏父子的罪刑公諸于世的秘密武器……」
裕王劉載垕忍不住道:「終于完成了,快讓孤看看……」
他一面說,興奮地接過那書。只見封皮上四個大字「大明傳奇」
見到兩人疑惑的神色,云奕華得意地講解道:「這其實是一本小說,故事中,有個朝代叫作明朝…」
他一面說著,裕王一面翻著內頁,只見書上寫道:
元朝建立了八十多年,皇帝昏庸,人民困苦。巡天御史太白金星下凡體察民情,看到水深火熱的元朝,十分痛心,連忙向玉皇大帝匯報。
玉帝一聽,下旨召集各方天神,決定在其中選一位下凡,推翻元朝,更換一個好的朝廷。
但幾仙都深知難處,誰也不愿下凡。
站在玉帝兩旁的金童玉女,看著他們你推我讓的樣子,忍不住噗哧一笑。
玉帝見了便道:「怎么,難道你們也想接這差事?」
金童玉女聽了忙道:「稟玉帝,我們年輕力淺,又沒有什么本領,還是換個人吧。」
玉帝卻不理,直說:「就令你們下凡去打掃天下,朕自會派人幫助你們。」
金童玉女領了旨,臨下凡時問了玉帝,更換了的朝代要叫什么名字?
卻見太白金星在一旁看兩人的扇子合在一起,便隨口說道:「就叫大明朝吧。」
原來,這金童打的是「日」字扇,玉女打的是「月」字扇。
金童下凡托生成為朱元璋,玉女下凡成了馬娘娘,兩人與一起下凡的天兵天將合力清除了元朝,之后朱元璋便建立大明朝,便是明太祖…
太祖之后,接下來一路往后翻,來到第十二位皇帝時,朝間出現了一位大奸臣…
裕王愈翻愈感新奇,劉希淳在一旁笑著,舉了大拇指讚道:「不愧是狀元之才,利用小說的杜撰,向世人傳達吳氏父子的滔天惡行,這樣他們簡直是啞吧吃黃蓮,有苦說不出啊。」
裕王笑著道:「這大熹朝改叫大明朝,熹者,光明也,妙極妙極……我們皇家從劉姓便成朱姓,還有父皇的靖嘉改作嘉靖,吳嵩及吳世藩,變成了嚴嵩和嚴世藩,虧你想得出來。」
劉載垕一面翻一面笑,在小說里,嚴氏父子貪贓枉法,簡直被寫得十惡不赦。
劉希淳在一旁也是默默暗笑:「傅炳叔叔在書中化作陸炳,那宇軒不就也改姓陸了,還有炳然叔叔,從姓葉便成姓趙……」
劉希淳見身邊的人一一都換了名,覺得大是有趣,但他卻沒發現,若是如此,自己也要改稱作朱希淳了……
果真,幾年過后,一直以天才自稱的吳世蕃,聰明反被聰明誤,勾結海盜和倭寇,靖嘉四十四年,吳世蕃被驗明正身,與同黨羅文龍被斬于市。
吳嵩的下場更是悲慘,吳家遭搜出家財黃金三萬馀兩,白銀二百萬馀兩,被抄家貶為庶民,高齡八十七歲的吳嵩一身惡疾,家徒四壁,在百姓的唾罵聲中凄凄死去。
身后有馀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劉希淳自外頭回府,一進門就見薛氏及李潤兒坐在前廳,面色有些奇怪,他忍不住問道:「娘,潤兒,你們在聊些甚么呢?」
薛氏見劉希淳回來,連忙道:「你回來的正好,來,娘正在說你和潤兒的婚事…」
劉希淳正喝著茶,忽然聽到這話,手中茶碗差點掉了下來,他連忙道:「娘,我甚么時候又和潤兒有婚事了?」
往日李潤兒聽薛氏提起她和劉希淳的婚事便十分欣喜,但不知為何,自從恢復記憶之后,每每薛氏提起此事,她便會惴惴不安,一股不自覺的憂愁油然而生。
但李潤兒以為劉希淳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才會著手安排。
此時見他這個樣子,李潤兒忍不住問道:「希淳哥哥,難道夫人從來都未和你提過?」
薛氏搶著道:「現在你們倆都知道了也不算晚,希淳啊,我說你都三十歲了,城里哪家的公子像你一樣還獨身一人?而且潤兒也恢復記憶了,那便趕緊把這事辦一辦吧。」
聽她一說,兩人才知道,原來是做娘的急了,便又擅自作主為孩子安排。
劉希淳急著道:「娘,這怎么能行。潤兒,你不是和蕭鴻將軍…」
他一急,便把蕭鴻和潤兒的事說出來。
李潤兒見事已至此,也不隱瞞了,她道:「是,我和鴻哥哥確實曾經有過婚約,但是,那日在西湖,我已經和他講明白了。」
劉希淳聽了不禁疑道:「你們早約好的?」
李潤兒聽了搖搖頭,她道:「不是,我和鴻哥哥已經分開十年了,那日真的是湊巧相遇,或許是上天垂憐,讓我們見最后一面吧…」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留了出來。
薛氏此時聽了大吃一驚,她道:「你這孩子,怎么都沒有和我說?」
劉希淳從李潤兒恢復記憶之后,就覺得她有些變了,雖然還是同樣的活潑單純,但心中似乎蓋了層厚厚的霾,好像快要喘不過氣來。
劉希淳望著薛氏,說道:「娘,你怎么不早和我商量?你看,現在這段姻緣就這樣葬送了,我們可成了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