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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縣令氣得臉紅脖子粗,也顧不得膝蓋疼了,指著耕犁,氣急敗壞道:“你說謊,你誣陷我,耕犁,你曾經因為偷雞摸狗被我打了五十大板,便因此對我懷恨在心,借此機會誣陷我,你,你劣性不改,枉費我對你的一番勸誡之心啊。”
耕犁從懷中摸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遞到葉明非手里,苦笑道:“我就知道梅縣令會倒打一耙,因此一直藏著這份證據。”
“這封信是我哥臨死之前寫的。我哥是梅公子的仆從,很得梅公子信任,也,也參與了殺害少女和田家人這些事。后來,我哥猜到梅縣令要滅口,偷偷寫下這封信,藏在一個只有我倆知道的地方,告訴我等他死了才能將這封信取出,想辦法公布天下,讓人知道梅家父子的惡性。”
“他還讓我每年去脂水河邊拜祭田家人和無辜少女,替他贖罪。后來,我哥果然莫名其妙死了,梅公子說他得了重病,作為補償,給了我不少錢......但我不想要他的錢,只是為枉死的人討回公道,我本來想等梅縣令走了,新縣令上任揭穿此事的,但現在田家人和少女們來復仇了,我知道不能再隱瞞,只希望各位能抓了梅縣令,給田家和少女們一個公道。”
蛇蝎毒辣尚能恕,人心險惡無從解。
聽完少年的陳述,葉明非和狼面男子還算鎮定,云仙門遇仙門訪仙門的年輕弟子們卻憤怒了。
小百拎著劍沖到梅縣令面前,稚嫩的小臉上升起無盡的憤怒,溫軟的聲音徒然拔高,色厲內荏,“姓梅的,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梅縣令這般肥胖的身體幾乎被小百拎離地面,衣領子勒住了脖子,有些呼吸不暢,但這并不能阻止他的狡辯,“少俠,這,這不是真的,這小子平日里偷雞摸狗,被本縣打過板子,懷恨在心,故意誣陷我,我是本地父母官,怎么可能做那種事......”
遇仙門的一名弟子一腳踹在梅縣令肚子上,殺氣騰騰道:“好,既然你是冤枉的,今晚咱們就把你一個人丟到院子里,看看那些厲鬼怎么對付你。”
另一人附和道:“田家人死得那么慘,估計會把殺人兇手剝皮抽筋喝血分尸吧。到底是不是你害人,咱們晚上就能知道了。”
兩人說著,就要把梅縣令五花大綁丟到院子里去。
“不要啊————”梅縣令兩條大粗腿用力在地上蹬,試圖逃脫出兩人的手掌,然而,修仙之人力氣大于常人,他又一貫不運動,走兩步就喘,怎么可能是者兩名弟子的對手。
就在這時,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慘然道:“剛才,耕犁所說不假,十六名少女和田家四十四口人,確實是我和我爹害死的。”
梅縣令滿臉驚恐不解,厲聲呵斥道:“軒兒,你瘋了嗎,竟然敢胡說八道。”
梅縣令的兒子:“爹,如今田家眾人已成厲鬼,前來復仇,你以為你還逃得掉嗎?”
“你......我......”想到昨夜厲鬼橫行殺人的模樣,梅縣令漸漸慘白了臉,像一只泄氣的河豚,萎靡下去,再無力狡辯。
梅縣令的兒子跪在眾人面前,凄聲道:“這些年,我在父親的慫恿下,做了太多錯事,愿意自盡謝罪,只求各位高人能救救我的妻子和女兒。她們什么都不知道,是無罪的。”
在他身后,一對母女哭成一團。
聽了這樣的人間慘事,葉明非心里很不舒服,長長吐出一口氣,突然不想管這檔子閑事了。
自己造的孽就該自己受著,這是活該,是報應。
只是,身為云仙門弟子,無論如何都不能看著厲鬼橫行。更何況,和縣百姓中,還有不少無辜者。
葉明非看向狼面男子,發現他的眼神無波無瀾,既沒有同情,也沒有憤怒,只有冷靜和無動于衷。
大門外一陣喧鬧,沖進來幾十名青衣少年,看打扮,應該是遇仙門的援兵到了。
在場的幾個遇仙門弟子看到師兄弟們,跟打了雞血似的,腰桿都挺直了。
見自家師兄弟人數眾多,遇仙門弟子說話更硬氣,竟想僅憑一門之力對抗幾十只厲鬼。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找死都想抄近道。
葉明非懶得搭理他們。
反倒是狼面男子冷然道:“放棄你們這愚蠢的想法,跟我們合作,否則,都要死。”
遇仙門一名小弟子怒道:“胡說,我們有四十多人,怎么會對付不了區區厲鬼。”
狼面男子拔出大刀,向這些人一指,霸氣道:“好,你們一起上,勝了我手中的刀,厲鬼讓給你們。”
此時此刻,他的雙眸化身雙劍,凌厲地砸向遇仙門弟子,仿佛攜裹著怒斬蒼山的森然戾氣,逼得眾人幾乎產生了幻覺,眼中耳中再無其他,只剩寒刃和呼嘯。
遇仙門修為稍弱一些的弟子竟控制不住地后退,然后“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模樣極為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