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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竟然忘了?林果果背上冷汗頓生,濕了衣衫,斟酌道:“陛下隆恩,親賜良配,對方乃葉丞相家的公子。”
“誰?”李勛聞言,一下子從宮女腿上翻下來,毫無形象地“噗通”一聲趴在地上,嚇得宮女伏倒在地,不停求饒,心中滿是各種不得好死的凄慘想像,惹得李勛甚為不耐,擺擺手讓所有人下去,只留下林果果。
林果果幾乎伏在地上,不敢看坐在地上的李勛,竭力大聲答道:“對方是葉丞相家的公子......陛下慧眼,一文一武,一柔一剛,相得益彰。”
李勛雙眼微瞇,側頭思索,想了半天,終于記起一些,“哦,想起來了,那日朕正要服用國師送來的丹藥,以便早日求得長生不老,忽被葉卓然那個老匹夫阻勸,說什么丹藥于龍體有害,不應過量服食,朕心中一惱便賜下這么一門親事。當時只不過想懲罰那個老匹夫過分放肆,竟敢管到朕的頭上,才拿他那名滿京城的寶貝公子開刀,不過隨口一說,嚇他一嚇。”
隨口一說?林果果無語,陛下您是不是忘了,您是天子,金口一開便是圣旨,無人敢違逆?
“丞相和大將軍聯姻?文臣武將從此相親相愛?嗯,似乎不太妙......也罷,正好絕了柳嘯禹的子嗣,讓他一心為朕而戰,順便教訓一下葉狐貍,讓他收斂些少管朕。”
林果果不敢出聲,心里卻在思量陛下這話的真偽。
“朕現在最擔心的不是葉狐貍和柳惡狼,而是顧三娘那個母夜叉,自家兒子被當成女子嫁出去,她怎么就沒拎著棍子來打朕?朕雖是皇帝,又是她表哥,她卻從不顧尊卑之分長幼有序,對朕不是打就是罵。”
林果果堆起尷尬的笑,“陛下說笑了,您是一國之君,饒是柔佳郡主再驕縱跋扈,也不敢違逆您的圣旨。”
其實,柔佳郡主早已經來鬧過很多次了,只是陛下您避而不見......當然,這些話林果果可不敢再提起。因為當時陛下躲得極為狼狽,毫無一國之君的風范,咳咳......也不知道陛下是真忘了,還是......
李勛:“小果子,你親去替朕送些賀禮......朕聞那位葉公子詩畫雙絕,你便從今歲各地上供的筆墨紙硯名詩名畫中挑些上上品送去吧,多送些。”
“陛下,今日一早相府來人稟報,說出嫁的并非那位明月公子葉明玨,而是二公子葉明非。”林果果干笑,這位二公子可不一定喜歡筆墨紙硯名詩名畫之類的東西。
李勛沉思,“二公子?朕想起來了,當年顧三娘確實生了一對雙生子,只不過其中一子生來孱弱,被一位高人帶走撫養,他回來了?”
“是,昨夜剛回。”
“......難怪顧三娘今日沒跑來打朕,原來是二子歸來,正高興呢。這位二公子喜歡什么?”
“小的不知。”林果果想了想,回道:“今早相府的人來報,小的多嘴問了幾句,聽說這位二公子長得比大公子還要出眾,一襲紅衣,身佩寶劍,想是習武之人,只是小人不敢確定。”
本朝文士多喜佩劍,有人的確尚武,且武功不錯;有人卻只是裝裝樣子,彰顯身份罷了,因此,以佩劍與否判斷一個人是否習武并不一定準確。
李勛反而當了真,極感興趣,“一襲紅衣?習武之人?那便送些刀槍劍戟之類的吧。柳嘯禹武功不俗,不知這位葉二公子身手如何,若這兩人打起來,呵呵,想必很有意思。小果子,多送些,專撿上好的結實的送。再讓司制房趕制幾套紅衣送去將軍府,記得用最上品的衣料......”
“是——”林果果無語,陛下這是希望新婚當日,兩位新人當場打起來嗎?還是說陛下想看柳大將軍吃癟很久了?
送完賀禮,林果果并未直接回宮,而是去了城郊一處隱秘的宅邸,這里住著如今正得寵的一位貴人。
國師左谷優手里拿著一部竹簡,面前擺著一個煉丹爐,爐火正旺,想是正在研制某種丹藥。林果果戰戰兢兢跪倒在地,匯報他所知所查。
聽林果果說完,左谷優抬頭輕笑,左眼上一處刀疤甚為惹眼,透著幾分恐怖,清秀的面容倒是一派祥和,“醉酒忘了?隨口一說?哼,你家皇帝果然心機深沉,連你這個貼身內侍都要瞞著防著。”
林果果跪在地上,不敢出聲,靜靜聽著。雖然左谷優長相儒雅斯文,不認識他的人只當他是一個純良無害的書生,但林果果卻知道他的心狠手辣和殺伐決斷。他還知道左谷優此人有野心,有欲望,只是目前還不知他到底在圖謀什么。
“讓大將軍絕后無謀反之心,讓丞相閉嘴不干涉他修煉?哼,別人或許會相信,可惜,瞞不了本尊。你家皇帝能從眾多皇子中奪得皇位,非一般之人,怎么可能如此任性妄為?”
“小的不明白國師您的意思。”面對左谷優,林果果幾乎耗盡所有勇氣,才能保證自己不心肺爆裂,勉強跪穩。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何時成了國師的人,只記得自己被降服那日生不如死的感覺,他沒得選擇,要么為國師而活,要么死。
他如今身居高位受陛下恩寵,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還不想死,只能屈從國師。
“制衡之道你家皇帝玩得比誰都得心應手。”
林果果吃驚,制衡之道?國師的意思難道是皇上故意撮合丞相與大將軍聯姻,是為了讓兩人聯手制衡國師,防止國師的勢力日益增大嗎?
丞相和大將軍不是向來不合嗎?陛下不是對國師恩寵有加嗎?罷了,他不過一枚棋子,能有命享受榮華富貴就好,其他的不關他的事。
林果果離開后,左谷優嘴唇微動,身后便多出一個人,一個全身籠罩在紫色煙霧之下看不清面容的人。
左谷優:“我要柳嘯禹和葉明非馬上如膠似漆,成為一對恩愛夫妻。”
紫衣人:“師父,您不怕他們當真聯手?”
左谷優:“你可知皇上為何會莫名其妙賜婚?”
紫衣人:“是師父的意思?”
左谷優:“那當然,我既要試試那狗皇帝是否真心重用我,另一方面自是希望葉明非能心甘情愿襄助柳嘯禹,幫我辦事。云仙門仙尊的親傳弟子,對付各路妖魔鬼怪想來不在話下,一定能幫柳嘯禹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只是那柳嘯禹會乖乖聽話?”
“他自然不會聽我的,但他會聽皇上的,那東西可是能讓人長生不老呢,李勛會喜歡。”
“是,謹遵師父命令。”紫衣人回房后,將自己研制的極品媚藥塞入懷中,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小廝衣服,戴上一張特制的□□,悄悄潛入了大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