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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色臺階一路從南天門延伸至巍峨莊嚴的宮殿,平日里祥云繚繞的地面此時清晰可見。
隨處可見的天兵尸首,蜿蜒流淌的天降鮮血,將原本的端嚴打破,只剩滿目瘡痍,一片死寂。
戰神嘯禹一頭剛硬的黑發胡亂披散在肩頭,無風自舞,仿佛幻化成萬千黑刃,在濃厚的血腥中飛揚。
他手中握著那把紅光彌漫的嗜靈神刀,自臺階最下層步步走來,刀身上的鮮血隨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然后一滴滴滑落,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這滴答聲很輕很輕,若在平日微不可聞,但此時此刻,卻無比清晰地傳入了在位者耳中。
天帝陛下坐在御座里,勉強維持著浩蕩天威,仍然那般高高在上,蔑視一切,面上卻是一團死寂。
放在御座上的手帶著怎么藏都藏不住的顫抖。
“你果然反了。”一開口,天帝陛下不禁絕望,因為這聲音仿佛不是他的,顫抖而無力。
嘯禹走進宮殿,舉起手中神刀,遙指天帝面門,清冷的嗓音無波無瀾,卻讓人膽寒,“我說過,誰傷我心,我會讓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天帝握緊御座扶手,才能勉強坐穩,再開口泄出幾分示弱情緒,“他不過是魔界一株小樹,值得你背叛你我萬年君臣之誼?”
嘯禹冷笑,“不過是?一株小樹?他是我心愛之人,我尊他敬他愛他護他,你卻偏偏鄙視他傷害他。你心里始終這般想,哪里值得當我的君上?”
“好,算我說錯話,他如今不過是被貶下凡,你若喜歡,我可以......”身為天帝,統領天界上萬年,他從不曾這般低聲下氣,可如今,為了性命,他已經顧不得了。
可惜,話未說完便被嘯禹打斷,“不過是?你還是這句話?”從不將他人生死榮辱放在心上,視所有人為螻蟻,為塵土,可真是他的好天帝。
嘯禹再次跨步上前,清冷的面上升起幾分殺意,“你命人傷了他,丟他入輪回,這是你的罪孽,不可饒恕,如今只有一個下場,死———”
天帝自知難逃一死,絕望般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眸子里多了幾分臨死前的自傲,“看在君臣一場的份上,可否讓我自行了斷?”
嘯禹雖是天界戰神,位列眾神仙之首,但卻性情古怪,狠起來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可怕,每次出手必讓人死得很難看。天帝只想死得有尊嚴。
“哼——”嘯禹不言,只從喉嚨中擠出一聲氣音,天帝便什么都明白了,認命般閉上了眼睛,更放棄了為家人求情的念頭。
天界所有人都知道,嘯禹出手必斬草除根不留后患,挫骨再揚灰,從不給敵人任何“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機會,求也沒用。
天帝魂飛魄散,天界改朝換代,所有神仙坐立不安,顫顫驚驚等著新天帝即位。
沒想到最后上位的不是步步為營誅殺天帝的戰神嘯禹,而是他的結拜兄弟——水神玄澤。
水乃生命之源,是世間萬物生存之根本。水神玄澤身為司水之神,無論在天界還是人間,均地位尊崇,備受敬仰。但天帝之位非同尋常,水神能擔任?
滿天神仙不解,玄澤更不解,“大哥為何不親臨帝位?”他與戰神嘯禹乃八拜之交,感情甚篤。
嘯禹:“我不過一莽夫,當不了天帝。你不同,性情溫潤,處事圓融,比我更適合。”
若不是身在嚴肅場合,玄澤真要冒星星眼了,心中暗想:不愧是戰神,太酷了,難怪眾仙娥紛紛為之傾倒,癡迷不已。連天帝之位都能棄若敝履,試問,這天上人間誰還能有這番決斷,這般氣魄?這樣的人不當天帝,誰有資格?他玄澤不過小小水神,可坐不穩那位置。
玄澤推脫,“大哥靈力高深,無人能及;深謀遠慮,用兵如神;學富五車,無所不知;手段高明,無所不能......比任何人都能勝任天帝之位。”
說到最后,玄澤覺得自己的牙有點酸。雖然這些都是事實,但從他嘴里說出來怎么這般讓人難為情?嘶——
嘯禹神情冷然無波,不以任何恭維話而喜,“你我兄弟,向來親厚,不分彼此。大哥說你能勝任你便能,不必推辭。”
玄澤面上一本正經,內心卻已在暗暗吐槽:大哥,你運籌帷幄浴血奮戰流血流汗終于除掉天帝卻不想當天帝,到底是為了什么,為了什么啊?難道就是為了把他這個兄弟推上那高處不勝寒的帝位嗎?雖然那個位置真的很誘人,但他是水,坐上去會被凍成冰的。
玄澤:“大哥放棄天帝之位,可是另有打算?”
嘯禹:“他已下凡,不知身在何處,我要找到他。”
提及那人,玄澤再無理由推脫,“......既如此,小弟便暫代天帝之位,等大哥攜他歸來,再行歸還。”
玄澤知道,在嘯禹眼中,天帝之位聽上去光鮮,不過是千年萬年處理天界人間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為別人而活,純屬浪費時間,還不如跟心愛之人相濡以沫來得重要。
再者說了,天帝之位,若嘯禹想要,無論何時何地在何人手中,他都能搶過來,并非什么珍貴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