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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深靈當即轉身向屋內快步走去。
宸曜心慌:“小師叔,您要去哪?”
“回家,我要回家,回青丘!”蘇深靈頭也不回,一抹臉,話音已然帶上哭腔。
宸曜迷惑,隨即面色霎時衰敗如土。
他大步追上攔過,焦急解釋:“小師叔您別生氣,那都是假的,就是我隨手淘來的話本,當不得真!”
蘇深靈紅著眼眶,雙手攥拳憤憤道:“假的就可以視若無睹嗎?蘇淺淺那么可憐你竟然無動于衷!不行,我一定要讓鐘毓付出代價!”
宸曜:“?”
不,鐘毓和鐘御都不會付出代價,如果讓師尊知道小師叔離家出走是因為看了他的話本,付出代價的只會是他!
他會被一掌從峭春寒拍飛到千秋意,而不僅僅是被夯進院墻里的程度!
一想到師尊那副如羅剎鬼神般肅殺的面容,宸曜一個冷戰,幾乎要當場跪下。
“小師叔,那只是話本……”
他哆嗦著去拉小師叔的衣角,卻被對方咄咄逼問:“話本不也是取材現實?能寫出這種話本的必定對師兄極為熟悉,說不定他真就有那么一個白月光我不知道呢!”
這話純屬是無理取鬧了,但話本主角原型是自己,死乞白賴追著對方跑也確有其事,蘇深靈很難不感同身受,鉆了牛角尖。
再一想,今早鐘御離開時對他說的那句“你上趕著求操”(求著要那么多次)和那道安眠咒,他不寒而栗。
原來,在鐘御心里,他只是一個搖尾乞憐的玩物!
蘇深靈越想越覺得是那么回事,心中愈發悲憤,氣得頭暈。
他搖搖頭恢復清明,堅決撥開宸曜:“你起開。渣男,讓他火葬場去吧!”
宸曜:“……嗚嗚嗚。”他還有沒有希望過一個百歲誕辰。
孩子一顆幼小的百年心靈受到極大創傷,跟進屋看到小師叔往四象囊里裝東西回娘家的氣呼呼的模樣,一陣心梗。
“小師叔……”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悲傷、不舍之情寫滿臉上。
蘇深靈果斷打住他:“不必勸了,你也不要想著聯系師兄喊他快點回來。”
宸曜:“……”抱歉,他還真沒有這個想法。
要說為什么不趕緊報告師尊,他純粹是想著能拖一時是一時。而且如果師尊現在回來,把人勸下了,回過頭肯定要收拾他。若是等小師叔走了,師尊急忙追去青丘,兩人在外地濃情蜜意地耗上幾天,師尊心情好了,說不定就忘了他這一茬。
嘿,宸曜,你可真是足智多謀!
他正從要被爆錘的哀傷中沾沾自喜,忽見小師叔轉過頭來問他:“算了,你和我一起回青丘吧。”
蘇深靈是這么打算的,雖然天梯就在歸衍宗旁邊,但也太高了,要是他自己爬,估計還沒爬半截就被鐘御抓回來了。
師侄是個不錯的工具人,帶著他應該會爬得快不少,還不累。
嘿,蘇深靈,你可真是聰慧伶俐!
宸曜一聽小師叔要把他也帶去青丘,先是一愣,而后狂喜。
“真的嗎?弟子,弟子這就去收拾行裝,將功補過,護送小師叔歸家!”
宸曜想都不想就更換了立場,不管是出于對自身安全的考慮還是對仙界的向往。
誒嘿,挨打的可能性又降低了!
不敢耽擱,他立即點好行囊等候小師叔發令。蘇深靈思考后,在桌上留下一張字條,便喊師侄帶他出宗門去。
因是偷跑回家,宗內人來人往耳目眾多,蘇深靈故技重施,讓宸曜背一個竹筐,自己則化為狐形鉆了進去。
“好了,我們走吧。”他在竹筐內墊了好多軟綿,舒舒服服躺下,又想起一件事:“你跑得穩一點,千萬別晃!”
宸曜:怎么這場景似曾相識?
顧不得多想,他已經過幾重傳送陣到了宗門山腳下,依照指示朝東南方向的天梯行進。
天梯是雙向通道,但僅限于對仙人開放。下界雖能觀望到天梯存在,但永遠無法突破其周圍的三十三層仙法劫陣。曾有不軌之徒妄想偷渡一步登天,直接在第一層劫陣被劈得元神都碎成齏粉。
更不必說額外降下的天道懲戒。如此逆天之舉,天道怒威,即便偷渡者幸運地破了劫陣,也逃不過無處不在的天雷。
幾個倒霉蛋以身試法殞命后,下界便歇了心思,再不敢拿命搏。
不過,下界之人若是想在仙凡間隨意往來,還有另一種方法。就像宸曜這樣,由仙人隨行引領。
天梯乃建木神木立于天地之間,樹干蟠虬為螺旋狀一層層延伸。蘇深靈下來時可以像坐滑梯一樣滑下來,上去時就沒那么簡單了。
好在師侄孝心可嘉,背著他“嗖嗖”立往上躥,似乎只是打了個盹兒,蘇深靈再睜眼時已經到了青丘地界。
哇,這代駕不錯,他很滿意!
“這里便是青丘了。”蘇深靈從竹筐里跳出,化了人形,側身去看傻呆呆的師侄。
“愣著干嘛,走呀。”
“不……我好像走不動了。”宸曜盯著入界口的青墨鎏金的“青丘”二字,久久難以回神。
他抬頭掃視過去。芳草漫野,綠木成蔭,滿目蔥翠生機,靈郁之氣撲面而來。自界碑處,三條白玉石板大道蜿蜒而出,行約數里,分別通向三個幽深入口,再無交叉。
宸曜深吸一口氣,身體每條經脈都在叫囂著舒坦。
他含淚喃喃:“這就是仙界嗎?”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修士為何都想大道飛升,而他以前只想躺平實在不該!太不該!
一月未歸,蘇深靈倍感親切放松,招呼宸曜往中間的道上走:“快來,這邊是去我們有蘇氏的路。”
宸曜腳下生風趕忙跟上,身體都變得輕盈起來。他往左右一看,問道:“另外兩路是通往涂山氏和純狐氏?”
蘇深靈點頭,臉色凝重:“嗯,沒錯,東邊是涂山西邊是純狐。你沒事的話別往他們那里亂竄哈,這兩族都特別陰險狡詐狠毒險惡,最喜歡吃你這樣的小金丹了!”
宸曜:“……”要不是形容詞太過夸張我可能真就信了。
他跟著步入中間入口,忽地,眼前一黑,周遭世界緊隨天旋地轉,整個人仿若被巨力黑淵吸入掙扎不得。
“啊啊啊——小師叔——”
高亢的尖叫像是能將空間撕裂,宸曜一時不備,慌張大喊太過用力,生生被口水嗆了好幾下。
“阿曜,你沒事吧?”落地后蘇深靈上前關切問道。
宸曜腦子發暈,咳嗽幾聲,擺擺手從地上爬起:“沒事沒事。”
他定定站住,往周圍看去,眼前的景象又換了一番,與界口處大不相同。
此刻,兩人正站在高聳雄山之巔,天高云淡勁風獵獵。往下是一望無垠的袤原山川,溪澗交錯其中,流經大大小小的黑或褐的巖丘——那是狐仙們的洞府,最終匯聚在最南方金光閃現、仙霧籠罩的小紫府宮腳下。
宸曜又傻了:“這里就是……”
“是有蘇氏族世代生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