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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雙雙醒來時,很茫然。
后腦勺痛得很,身上也酸痛無力坐不起來,她心慌一摸小腹,腹部微鼓,孩子還在。
她緩出一口氣,這才打量起周圍環境。
不是她的青霜殿,但也很熟悉,是顧影的盈華宮。
身下躺的這張床,她也曾無數次和顧影在此上纏綿。
可從前的歡愉如今想起來平添惡心與痛苦。
她記得,在被打暈昏睡前的那一刻,耳邊是兇手用通靈玉簡傳遞消息:“少宗主,事情已辦妥……”
一句話,足以證明幕后之人正是顧影!
顧雙雙冷汗直下,后怕不已。雖然她不明白顧影為什么要這樣做,但這種傷害她的做法足以說明這人分明是以自己作為棋子,或者說在最開始她懷著顧影的孩子,他還堅持要她嫁進歸衍就該想到,連孩子的去留都由不得她做主。
“雙雙小姐您醒啦!快,快去稟告少宗主!”
一侍女尖著嗓子對外大喊,顧雙雙內心慌張,被侍女扶著坐起身時,顧影進來了。
他面上著急,幾步走到床前代替侍女的位置:“雙雙,你感覺怎么樣?”
顧雙雙不著痕跡地躲開他的動作,右手護住自己小腹。
顧影注意到她的疏離,伸出的手和臉上溫柔神情明顯僵住一瞬。
“我已讓執藥給你檢查過,并無大礙,你好好休養。”
他尷尬地擠出這句話,又補了句給自己找回面子:“你受到驚嚇,一時防備是應該的。”
顧雙雙垂下眸,心想,只是防備你罷了。
她盡力調整心態,不讓顧影看出她的太多異樣,又恢復那副嬌滴滴的樣子,問他:“哥哥,雙雙是怎么了?為什么會在你殿內?”
顧影一聽到這個問題就火大。
“還不是歸衍干的好事!”
他一聲吼,嚇得顧雙雙身體一抖。
“歸衍?他們怎么了?”
顧影不分青紅皂白添油加醋地將他之前那番推測說給她聽,最后總結道:“之前我看他們蠻橫無理,所以拒絕他們想見你的請求。沒想到這些人著實粗魯過分,見不到你竟將你綁來。若不是我及時趕到,真不知他們要對你下何種毒手!”
他說得激動不已,顧雙雙瞧見空氣中飛舞的唾沫星子,又往床里側偷偷移了移。
她是不信顧影這番說辭的,皆因與她昏厥前捕捉到的信息完全不符。
她提出質疑:“哥哥,我覺得這事不是歸衍干的。”
“什么?”顧影聽到她為歸衍宗說話很吃驚,以往這妹妹不是他說什么她都信的嗎?
顧雙雙緊盯對方,緩緩說道:“當時我在內殿,有人背對著我進來,我以為是侍女,卻不料那賊人突然將我打暈。我想,若真是歸衍所為,又是如何避開我殿外守衛堂而皇之走到殿里?”
“哥哥,你說會不會就是雪月宗的人做的呀?”
顧影愣住,他之前還真沒想到具體的作案手法,只盲目認定是歸衍做的。即便鐘御指出稟告的那個弟子有問題,他受了一通氣哪還能記得那么多,回來后早就忘記盤問那名弟子,甚至都記不清那弟子的模樣。
現在,顧雙雙這番話提醒了他,陷入思考,可這副接不上話的樣子落在顧雙雙眼里全成了心虛。
“真的是他!”她心底大驚。
顧雙雙不懷疑是有人栽贓顧影,憑她對她這個蠢貨大哥的了解,這一套錯漏百出的綁架流程他完全有可能做得出來。
兄妹倆各懷心思,氛圍詭異。顧影剛起身想去把那個通風報信的弟子揪出來,內殿又進來一人。
“雙雙~你怎么樣啦?”
一句話顫音多到讓人起雞皮疙瘩,顧影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沒好氣地看向一步一扭、衣著暴露的濃妝女人:“你來做什么?”
顧清韻斜他一眼,一手掐腰一手搖著團扇,偏要從他旁邊經過:“女兒出事,做娘的來探望不是天經地義?倒是你,做兒子的有這么對娘親說話的嗎?”
“呵,你還記得你是我和雙雙的娘啊。”顧影不客氣反諷回去。
他最痛恨顧清韻這副嘴臉。身為四大宗的宗主,不理事務、不精修煉,整日沉溺于美色享樂,勢力全讓下屬三司架空。想當初他外公就不該把宗主之位傳給這個無用的女人,這女人除了亂搞生下他和顧雙雙還有什么作為?甚至連他倆親爹是誰,這女人都說不清楚。
而三司之所以還留著這個女人不將其取締,除了三方相互忌憚制衡,便是因為那三個掌司和她都有一腿,這在雪月宗根本不算秘密。
想到這,他火氣更大。正是顧清韻使得宗主一脈敗落,才導致他和顧雙雙在宗內人微言輕,才會發生今日顧雙雙在自己殿內被綁走的事情。處處受限,氣得他一指門外大吼道:“你走!盈華宮不歡迎你!”
對于兒子的怒火譏諷顧清韻早已習以為常。她笑笑,不理睬他,徑直走到顧雙雙旁邊拉過她的手:“我既是要走,也要帶雙雙一起。雙雙回她的青霜殿也好,去我的甘樂宮休養也罷,總歸是不能在你這一直待著。即便是兄妹,也要注意點,是吧?”
最后一句她說得意味深長,轉過頭來微笑著看向顧影。顧影臉色唰白,仿佛遮羞布被一舉揭開,將他和顧雙雙的奸淫關系盡數暴露。
顧雙雙也聽出點不對的意味。她對顧清韻的態度不似顧影那么反感,必要時還會討這個娘親的歡心,當下立馬接過話說:“我跟阿娘回去,我回自己的青霜殿。”
顧影不想讓顧雙雙離開。一是他想了解更多綁架賊人的信息,二是他怕顧雙雙再出事,腹中孩子一丟喪失與歸衍談判的大籌碼。
可顧雙雙已經在旁邊的攙扶下站起來,跟在顧清韻后面要走。
再次路過顧影身旁時,顧清韻停下腳步,對著臉色極其難看的兒子再給予一重擊:“小影啊,你也不必一直對我抱有如此大的成見,你自身又比我好到哪去?你是我生的,無論如何,你的身體里流淌的是和我一樣的、讓你覺得惡心的血液,這事實無法改變。”
“哦,我疏忽了,可能你不覺得惡心,反而樂在其中吧。不過還是要收著點兒,別什么人都搞,知道嗎?”
顧清韻笑盈盈地走出盈華宮,帶走顧雙雙,只剩顧影被羞辱到愣在原地怒火中燒。
這個女人就是他的污點,絕不能留!等著吧,等他奪取環月峰勢力,制服三司成為宗主,他一定要讓這女人付出代價!
這邊,顧影腦內全是不切實際的幻想,那邊顧清韻對他的想法一無所知,也不在乎。
她遠比她的廢物兒子要活得透徹,看得明白。
“啟稟宗主,雙雙小姐已安全回到青霜殿。”
心腹守衛來報,顧清韻懶懶倚在榻上,略一點頭:“她沒事吧?”
守衛回道:“西藥司看過了,說是沒事,只是受到一些驚嚇。”
聽罷,顧清韻露出糾結神色,緩緩嘆道:“她肚里的孩子是個孽種,留下只怕后患無窮,可若除掉我又于心不忍。等事情結束后,讓雙雙自做決定吧。”
“宗主仁慈。”守衛附和道。
顧清韻像是聽到笑話般,自嘲笑了:“什么仁慈?見到兒女亂倫不管不顧是仁慈?顧影是個有野心沒腦子的,我和他爹的長處一處沒學到,弊病全遺傳了,還反過來糟蹋雙雙,哪怕我是他親娘也容不下他了。行了,按照我之前吩咐的,你去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