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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媽媽,今夜我就要遠航。
陳昭在心里默默流出了面條寬的淚水,好你個游弋,爺就說你杵得跟個定海神針似的是為哪般!
妙啊妙啊。
他顧不得給洞若觀火的學生會會長鼓掌,迅速面向老師端正態度,誠懇認錯:
“對不起老師,我因為忘記了高三要提前十分鐘進教室,遲到了五分鐘,現在正要跟著游同學去領罰呢,我保證,這是我最后一次遲到,請您一定要相信我!”
“陳昭啊你說你,算了,好好接受風紀改造,我進班看看其他小崽子。”
還沒成家的劉老師一向心軟且愿意給學生機會,他看陳昭態度不錯,也遲到的不久,批評了兩句后便讓游弋領著人挨罰,背著手進教室了。
“裝模作樣。”
在老師走后,游弋厭惡地點評道。
他看著對方好似變了一個人的樣子實在是虛偽至極,用筆敲了敲手上的本子,冷聲說道:“裝夠了沒,還不走?”
語罷,抬腿便向學校操場走去。
陳昭:???
我招你惹你啦?大家都是同學我勸你不要太過分哦!
他認命地跟在后面,盯著游弋的背影嘟嘟囔囔,什么人嘛,爺也是有尊嚴的好不好,你再那樣看你昭哥,把你眼珠子挖出來信不信?你個小屁孩子!
在腦海中把游弋蹂躪了一百遍以后,陳昭快走兩步跟上游弋,攬住對方的肩:
“游同學,昨天的事是我不對,現在鄭重的跟你道歉,但我可不是為了逃脫懲罰啊,畢竟爺現在要做好學生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欺負同學。”
說完,他不管游弋的反應,三兩步超過對方,走在前面。
真正的大佬,要勇于承認錯誤,向受害者道歉。
游弋看著那道宛如智障兒童的身影,眼中情緒變了變,然后嗤笑一聲,垃圾就算被人撿回家了也還是垃圾,永遠不要相信一個改過自新的人。
這是他的人生經驗。
陳昭在操場塑膠跑道開始的地方等著游弋,不就是跑步嘛,誰怕誰?他手插褲袋誰都不愛,仁華小火箭不是白叫的。
然而——
“50圈,跑完回教室。”
?????
有沒有搞錯啊大哥,別人都是十圈怎么到昭昭這兒變成五倍了?
昭昭長的很好欺負嗎?
陳昭扯了扯嘴角,他照鏡子時看過,這個表情最邪魅狂狷,能體現出他前仁華校霸的風采。
上下打量了一遍身著校服學生會長,他抽出插褲袋的手,小心翼翼地牽起了對方的衣袖:
“咱們商量商量吧?嗯?打個商量,做人留一線,凡事好相見嘛,10圈,我也不搞特殊,就跟大家一樣就行了,游同學?游會長?游寶寶?你對我真的是有點殘忍在里面的,我只是一朵柔弱無力的嬌花啊——”
陳昭牽著游弋的衣袖來回搖晃,可憐巴巴地盯著對方好看的眼睛,試圖讓鐵面無私的學生會會長網開一面。
尊嚴?呵,在50圈面前不值一提。
游弋笑了起來,如山間清風,河邊朗月,低下頭一點一點地扯出袖子,“你可以當自己是在贖罪。”
……
算你狠!
此話一出,堵住了陳昭所有的退路,還要討價還價是吧?心不誠,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悔過的,然后再去班主任那邊吹點風,還搞什么搞,直接被系統電死算了。
陳昭忍住豎中指的沖動,握了握拳,不就是50圈嗎,他跑!
小屁孩子,以后別落到你昭哥手上,不然干的你哭爹喊娘!
“我說過,我是真的道歉,也是真的悔過了,你不用這樣試探我,不過你說得對,我可以當自己是在贖罪,為曾經那些被我欺負過的人,也為了昨天的你。”
陳昭在游弋耳邊丟下這句,踏上塑膠跑道跑了起來。
游弋抱臂站在大樹底下,看著跑道上跑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他沒想到對方說跑真的便認真的開始跑,沒有心機手段,沒有偷工減料,老老實實地重復再重復。
他默默在心里數著數,已經30圈了,按照他們學校跑道的周長來算是12公里,除了馬拉松選手之外,正常人要走這么遠都需要花費三四個小時,還是在不休息的前提下。
看到這里時心態已經不知不覺變了,從嘲諷等著看笑話,到隱隱有些動搖,他們本就沒什么深仇大恨,昨天的事雖然做的過火的是陳昭,但說到底還是自己先掰斷了對方手指,才激化了矛盾,他也不是什么錯都沒有的……
游弋抿了抿唇,打算再看看,如果陳昭真的能堅持完50圈的話,他就原諒對方。
但前提是,這贖罪的50圈真的能完成。
鬼畜的學生會會長在想什么,陳昭全然不知,他只知道自己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喉嚨又干又渴,像起了火,汗水不要錢的流,蟄的他眼睛生疼,T恤和褲子都濕透了,內褲緊緊貼在鳥上,捂得快禿嚕皮,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沉重的要命。他就拖著這兩條殘疾的腿啊,來來回回來來回回,小風一吹,頭疼欲裂,痛苦到恨不得立刻就地躺下。
但不行啊,話已經放出去了,說話的時候有多酷炫現在就有多苦逼,再痛苦再難受,他也要咬牙堅持,哪怕這會兒眼前已經白光一陣兒一陣兒的了。
陳昭跑啊跑啊,天已經快黑了,看跑道都是重影的,只覺得終點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根本已經忘記了自己跑了多少圈,完全憑借著本能向前。
學生會會長站在他面前時他差點沒認出來,暈暈乎乎地看到對方好像動了動嘴唇,然后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路燈下,健朗陽光的少年臉色慘白,眼神潰散,渾身濕的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游弋看見對方的樣子就心知不妙,哪想自己剛說完50圈到了,就閉著眼往地上倒,還好他眼疾手快拉住了人。
他皺緊了眉,朝四周看了看,正是上課時間,周圍沒有一個人。
游弋嘆了口氣,拍了拍陳昭的臉,又聽了聽呼吸,確定只是暈了過去而不是別的緊急病癥,把人架了起來,扶到了醫務室里。
這都叫什么事兒啊,到底是在懲罰陳昭還是在懲罰自己,潔癖的會長扶著滿身大汗的倒霉同學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