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皇兄的旨意嗎?為什么......那日在神壇之上,解天的話已經等同于認了蕭乾,為何還要用鐵鏈像對待犯人般鎖住他?
看著男人傷痕累累的手臂,想起當日他舍命守護晴望的模樣,秦霜的眼眶有一絲酸痛。
“把鐵鏈給本王打開。”他回過神,沉聲命令道。
“奴才......奴才不敢呀王爺!蕭爺他會發......發瘋的!”兩名小太監聞言,立刻跪了下來,哀聲回道。
發瘋?秦霜面色微變:“什么意思?”
“太醫說蕭爺......”
“不要碰他——!誰都不準碰他——!霜、霜——!風箏!別走!還給我.....爺要咬死你們!嗚汪!咬死你——!”
太監們的話尚未說完,床榻上便傳來一聲巨響,接著便是男人喑啞的吼叫聲。
“蕭乾?你醒了......”
“王爺!王爺不能過去吶——蕭爺他、他會咬人的!”
見蕭乾醒來,秦霜正欲走上前查看他的傷勢,卻被太監們攔了下來。
“蕭乾不會傷本王。”秦霜從一名太監手里接過鐵鏈鑰匙,面色鎮定地靠近床榻。
“可是.....王爺.......”看到這一幕,太監們嚇得不輕,細長的眉毛幾乎揪成了麻繩。
“啊嗚——!咬死你.....!”床榻上的男人仰著俊美的臉,乍一看去,和往日沒什么不同,可他布滿血絲的眼底和裸露在外的牙齒,卻讓他看起來......像極了一只兇狠的狼犬。
“蕭乾,是我......”秦霜手握鐵鏈的鑰匙,溫聲開口道。
“呃嗚——!!”蕭乾用發紅的雙眼盯著他,緊咬的牙關里似乎憋著狗吠聲。
默了半晌,他忽然晃動著紅腫的手腕,眼含委屈的低喊:“疼.......疼!”
聽他叫痛,不忍看他被寒鐵繼續折磨下去,秦霜立刻在床邊坐下來,將鑰匙插進鐵鏈的鎖芯:“你別急,本王這就幫你解開它。”
“不能呀.....王爺......!”小太監們見狀,紛紛小聲哀嚎道。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去取消腫止痛的藥膏......呃!蕭乾,你干什么!”
擰開鎖鏈的一瞬間,秦霜轉頭吩咐小太監們去取藥,可他的話尚未說完,便感到雙肩一痛,一陣天旋地轉后,他竟已被獲得自由的蕭乾握住手腕,按倒在床上,動彈不得。
“咬死——咬死——!”男人向他露出森白的牙齒,像只饑餓的狼犬似的,沖他的脖頸咬了過去。
“王爺!快,保護王爺!”
“都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
看見秦霜即將被蕭乾撲咬,太監們大驚失色,正欲沖上前阻攔,秦霜卻揚聲制止了他們。
看著男人的俊臉在眼前放大,秦霜下意識閉上鳳眸,微微放松身體,甚至主動把脖頸裸露給對方,沒有半點掙扎的意思。
“嗯、呃......蕭乾......?”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咬傷時,埋首在他頸間的男人忽然停下了動作。
“好香......霜、霜......”蕭乾像只大狗一樣,在他白皙的肌膚嗅了嗅,發出一聲沙啞的嘆息。
秦霜心口緊繃的弦驟然松懈下來,他緩緩掙開男人的鉗制,抬手托住蕭乾的后腦勺,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為什么要咬人......?”秦霜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用指腹摩挲著蕭乾的牙,神色溫柔的問道。
“餓、疼!”蕭乾呲了呲牙,而從牙縫里蹦出了兩個字。
注視著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秦霜短暫的失神了。
以前蕭乾也因頭痛癥發過瘋,就算疼得厲害,他也只是在地上打滾,或是躲起來不讓人看到......但現在,他這是怎么了?
他越想越擔憂,根本沒察覺到兩人的姿勢有多么令人浮想聯翩。
“王爺,哥哥.....你們......”
宋祭酒跑進寢宮時,看到的恰是蕭乾把秦霜壓在身下,含住秦霜的手指不放的畫面。
沒想到王爺在哥哥面前這么放的開,吮手指調情什么的......也太勁爆了吧,難道平常就是王爺自己弄的?他看的老臉一紅,連忙背過身去呵斥旁邊的小太監:“你們還看什么!還沒看夠!非禮勿視知道嗎!”
“啊?是.....是是......”
聽聞他的叱罵,太監們也紅了臉,剛要從內室退出來,蕭乾卻突然從床上跳起來,對著四周狂亂的叫喊:
“風箏——!把風箏還給我!還給我.......!”
他神態倉惶、四肢胡亂地擺動著,一會兒抱緊手臂,一會兒又趴在地上狂叫,哆哆嗦嗦地低下頭,仿佛陷入了令他無比痛苦的回憶,最后那一句“還給我”竟帶上了一絲悲鳴之感。
“風箏?什么風箏?”秦霜錯愕地從床榻起身,顫聲問道。
“霜、爺這就、給你、取風箏.....抓住線!抓住!”蕭乾微張嘴唇,用艱難的話音說出這句話后,就飛快地站起身,對著高高的房梁蹦跳撲咬。
“蕭爺.....!蕭爺當心吶——!”
瞧見他跳到了桌子上,太監們的嚇出了一身的冷汗,紛紛張開雙手,連連高呼道。
“蕭乾......”秦霜捏緊手指,快步走到蕭乾身邊,注視著男人正努力抓什么東西的模樣,他的思緒轉瞬回到了和蕭乾同在梵音寺的時候。
那時為救唐蓮的腿,蕭乾與他置氣出言傷他,他心中苦悶、無人傾訴,一氣之下便離開渡關山去了梵音寺,原本以為能就此斷了這令他心亂如麻的情愫,卻沒成想,就算面對經文佛像,他的心還是不能平靜,仍牽掛思念著男人......正當他暗恨自己沒出息時,蕭乾追來了。
他是癲狂到不講道理的急雨,糾葛著自己心中的春水,用粗魯的力道把它們糅雜在一起,結合、釋放又沉溺。
那一次,當蕭乾在佛像前徹底占有他、進入他的時候,秦霜不再怕外面的驚雷驟雨,他耳邊只有男人低沉沙啞的喘息,汗水、絢爛、野性和愛欲,他們的肉體緊緊貼合,密不可分,他知道,他被蕭乾征服了,他真正愛上蕭乾了。
以至于在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想要確定男人的心意。
他勾住那根長長的風箏線,既是在表達真情,又踹了害羞的心思在試探男人。
蕭乾,如今這風箏就是我,我把我自己.....交給你了。
是嗎,那爺可要抓緊這小風箏,抓的再緊一點,永遠都不松開手。
當日的言語歷歷在目,此刻回想起來,除去心酸和苦楚,竟仍有一絲難言的甜蜜。
“蕭乾,如今本王已經握住了你的手,你還要風箏線做什么?”
就在蕭乾瀕臨失控、厲聲吼叫之際,秦霜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將其放在自己的心口,溫聲道。
蕭乾頓時愣住了,他深深地盯著秦霜的手背,呆傻片刻后,還是著魔般的默念道:
“線......抓緊.......風箏......”
秦霜對他無法,只得向太監吩咐:“去找一只風箏來。”
“這......是。”待小太監取來一只風箏遞給蕭乾后,男人立刻停止了發瘋,像只狼犬似的坐在地上把玩風箏線。
看到他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秦霜的內心的憂慮卻只增不減。
“祭酒,他這究竟是怎么了?”他取出手帕,為蕭乾擦去前額上的汗水,啞聲問道。
蕭爺本就積淤成疾,很可能是被重物擊打頭部,失血過多,這才損傷了頭部和脈絡,一時有失憶、失智的現象也屬正常。
宋祭酒搖了搖頭,只得把孟太醫的話給他復述一遍。
“自從哥哥昏過去后,孟太醫便協同太醫院的人在這里守了三日,但還是沒能查明哥哥為何會發瘋.....更奇怪的是,哥哥的內力也消失了,太醫說,現在的他就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又像、又像只狗,見誰都咬......”
聽著他的話,坐在床榻旁的秦霜一言不發,臉色有一絲蒼白。
“王爺,您別擔心,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的......”
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宋祭酒連忙開口勸道。
秦霜攥緊手里的白帕,沉默許久,才低聲道:“本王不怕他瘋了傻了,就算他真的變成了瘋子,本王也守著他、陪著他,照顧他一輩子......只是,他不是本王一個人的蕭乾,他是渡關山的主心骨、是北梁的新君......他那么驕傲不可一世的人,我怎么舍得看他這樣?”
“王爺......”聽了他這番話,宋祭酒的眼圈也紅了。
“王爺,陛下來了......”這時兩人身邊的太監忽然提醒道。
秦霜抬眼一看,便見解天和孟太醫走進了寢宮。
“皇兄。”他立即起身,有意把蕭乾擋在自己身后。
“霜兒,你這是做什么?”見他居然防備著自己,解天有點不忿的問道:“你是怕朕再對他動手?”
聽聞兄長帶著點怨氣的聲音,秦霜面容沉靜的回答:“本王、是怕蕭乾誤傷了皇兄。”
好嘛,面對這樣會變相哄人的弟弟,他還能說什么?解天暗自嘆了口氣,又瞪了蕭乾一眼,咬牙道:“罷了,他這瘋病一時摸不清頭緒,朕不和瘋子計較。”
“多謝皇兄。”
“嗚——汪!吼汪!”
似是感受到了解天眼里射出來的寒光,在玩風箏的蕭乾瞬間豎起汗毛,露出森白的牙齒直對著他。
“蕭乾,快把牙收回去......怎么又要咬人?”秦霜連忙摸了摸男人的下頜,柔聲道。
“餓、餓。”蕭乾就像接收到了指令,當即委屈吧唧地閉上了嘴。
“餓了嗎?本王這就讓御膳房給你備吃的。”秦霜用鼻尖碰了下他的額頭,耐心的安撫道。
“霜兒,舅舅的傷勢危重,可能快不行了。”
解天是實在看不下去弟弟對一個負心王八蛋如此體貼,便輕咳兩聲,把秦霜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他有話要對你說。”
“什么......?舅舅怎么樣了?”秦霜面色一凜,聲音變得有些焦急。
“你隨朕來。”解天沉著臉色,負手走出了寢宮。
秦霜心里惦念裴玉寰,只好先將蕭乾交給宋祭酒照看,而后快步跟上了兄長的腳步。
“皇兄,舅舅如何了?還沒有醒過來嗎......?”
“皇兄,你倒是說話呀。”
走出宮苑的門,秦霜緊跟著前面的男人,皺起眉頭連聲追問。
“你這個小家伙,你心里還有舅舅啊?”解天陡然停下步伐,轉身看他:“朕還當你被蕭乾那個混蛋勾走魂了呢!”
“本王、我......是我不好。”秦霜聞言瞬間紅了臉,垂眸不語。
他性子清冷沉穩,平日里喜靜,可一旦被觸碰到軟肋逆鱗,這巧舌如簧的小家伙都能把人噴死,在嶺南的這段時間,解天大致也把愛弟的性格摸得七七八八,瞧他這會兒連話都說不利索,就知道人是真的慌亂,于是也不再打趣他,只道:“舅舅沒什么大事,此刻正在朕的書房養傷休息。”
“那皇兄方才的話......”
“朕是故意那么說的。”解天望著宮苑里的綠景流水,沉聲道。
“為何?”
“舅舅求朕留官漣漪一命,朕答應了,但條件是,今后他們兩個不能再見面。”
這話說完,兄弟兩人都沉默了。
年輕的帝王站立在水榭中,明黃色的衣擺和池水接天相映,勾勒出好似朝霞余暉般的微光,在他身邊,與他有些相似褐色瞳孔的人長身玉立,烏發流瀉著碧色光暈,帶著威嚴青貴的美,令人不敢直視。
“為避免官漣漪糾纏舅舅,在三日后,朕會舉辦國喪,對外宣稱舅舅已經仙逝,這之后,朕就能安心了。”
不知過了多久,解天又開口道。
“那舅舅他,怎么說?”秦霜怔怔的發問。
“舅舅全部答應了,甚至朕還沒開口前,他便告訴朕,要朕告訴官漣漪,他已經死了。”解天回應著他的話,又哀嘆一聲:“這次舅舅傷的很重,不止是身體的傷,朕知道,他心頭的傷從未愈合過......”
“你去勸勸他吧,蕭二也在。”
“.......好。”
秦霜點了點頭,便在小太監的陪同下前往御書房。
他走之后,解天撿起水榭上的一顆石子,走到了波光粼粼的靜心湖邊。
“陛下,如今神壇的事已經解決,朝堂也恢復了平靜,為何、您看起來.....卻不大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