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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聲音瞬間讓程嶼生生頓住了腳步。

黑暗的記憶潮水般涌現了出來，讓他的呼吸一滯，強行壓下那些負面情緒，他攏了攏袖口，盡量自然地走了過去。

霍一舟發現沒人回應，于是抬起身體一看，視線越過肖南直接落在了程嶼身上，球桿隨意搭在肩上，笑容有些玩味：“是你啊，南洋生物科技的程總。”

他容貌俊逸，身材高挑，白襯衣上套著黑色馬甲，猿臂蜂腰，髖窄腿長，推桿撞球的姿勢帥氣瀟灑。

說話的時候語氣總是慵懶隨性，而一雙桃花眼卻深邃惑人，盯著一個人看的時候像是一潭深淵，隨時能要把人的靈魂吸走。

“霍少，又面見了，有件事我想找你談談。”程嶼竭盡全力保持微笑，“不知道有沒有打擾了你的雅興？”

“什么事？就沖你費這么大勁兒親自來找我，說來我聽聽。”霍一舟自顧自地繼續在臺球桌上來回移動，一邊判斷球面形勢，一邊一個接一個地撞球落袋。

“我們公司想收購云慕科技，500萬估值，之前已經和魏慕魏總談好了，突然聽說協議作廢，不得已只能找你親自談了。”程嶼直接開門見山。

“這事兒我知道，你找魏慕談吧。”霍一舟迅速地回應道，他正在彎腰解決一個貼庫球，半個身體都在臺面上，盯著目標球，全神貫注。

“我想和你談。”程嶼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他知道一旦他不夠強勢，這事兒就黃了。

“魏慕今天也在這里，你可以耐心等等，應該快上來了。”霍一舟明顯在顧左右而言他。

且不說魏慕在不在這里，就算在這里，他也做不了主了，眼前的男人隨時可以有辦法推翻他的任何決定。

“霍少，不如我陪你打一局吧？”程嶼沉默了一下，突然提議道。

霍一舟這次終于抬起頭正眼看他了，收起了球桿雙掌隨意杵在上面，一雙黑漆漆的桃花眼帶了些許戲謔的笑意，“好啊，正好一個人打球太無聊了，想不到程總跟我還有共同愛好。”

程嶼優雅而緩慢地將黑色的西裝外套解開，扔給一旁待命的肖南，環視四周，在墻邊的架子上選了一支順手的球桿。

“打斯洛克（障礙臺球）吧。”程嶼活動了一下指節關節，晃了晃腦袋，“不然感覺沒有什么難度。”

“行，你說了算。”霍一舟頓時興味十足，“我叫一個裁判上來。”

程嶼在留學期間專門玩兒過一段時間，因為喜歡斯洛克復雜的規則，縝密的計算，追求做大分數落袋的快感而沉迷了一段時間，也算是小有心得，剛剛看霍一舟打的幾桿球，一時之間有些手癢。

一頭棕色頭發、碧藍眼睛的歐洲人身著裁判服裝走了進來，顯然是專門為二人服務的。

程嶼開球很順，沒有犯規，緩慢而準確地將球全部打散。

然后找準母球角度，尋找能打入的球，獲得高桿移庫。

霍一舟根本就沒有看臺面形勢，反而一直在觀察程嶼，從他上半身細膩的推桿動作，到做出障礙球時眼神的輕微愉悅，從一次次運桿時從容不迫，到雙腿筆直而到位緊繃至腳尖的弧度，都沒有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