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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代?笑話,虎符在孤之手,何人能取代!”
虞蘇不回答,依舊痛心哭訴;“現在霜勒外族進犯,利用利火教經書偽造身份欺瞞世人!這么大的罪臣擔不起,而且那些信眾只是賤民之流,烏合之眾罷了,無權無勢,無刀無槍,不可能有這么大的影響力!想必是吉偈央木早就派間人蟄伏在此,使用離間之計,高禎若是針對臣,那你中計了!!”
高禎居高臨下看著虞蘇,心中不可謂不動搖,忽略了他大逆不道的稱呼。虞蘇一句句話都講在點上,且是高禎所擔憂的,平心而論,吉偈央木雄厚的兵力與財力才是主要威脅,這些該死的罪徒是攜帶信息的螞蟻,是蛀空頂梁柱的蚜蟲,讓高禎的隊伍無處遁形,他更擔心隊伍中會有罪徒。
虞蘇看高禎面色變化,心中便知其所想,干脆轉換了方向,淚如雨下;“臣與君上同床共枕多日,臣要弒君易如反掌,而且君上知臣不是貪婪之輩,臣所作所為,今生所愿……便是看著陳姓世家從這世上消失,以解我心頭之恨,血洗我被褥之恥……可君上明知如此,卻遲遲不對犀天子下手……君上又意欲為何!”
此話說到了高禎痛點;“孤為何你還不明白!?那陳放到現在話都說不清楚,孤哪里放心讓他繼承天子位!”
陳放雖長得稚嫩可愛,深得高禎的歡心,可日子久了,他也發現了不對,那陳放一直無法說話,只能咿咿呀呀的叫,走路不穩,相比同齡人要差的許多,醫官看過后說有疾,喝了許久藥湯也不見好,怕是以后也不會好了……
初聽此時的高禎仿若掉進冰窟,他原計劃著陳放五歲便讓陳鷙因“病”隱退,如今看這一日傻似一日的陳放,高禎不得不放將計劃拖后。
“君上……你殺意太盛,讓陳鷙察覺,天子側妃先后生下數名嬰孩,有男有女,今后高瓊恐怕更難懷上!”虞蘇一針見血,讓高禎渾身一抖,他擔心的便是這個。
虞蘇用袖口拭淚,他哭的眼睛鼻子白里透紅,委屈中透著妍麗;“是誰利用利火教這一事,臣會去查……但是這件事不止君上與臣知道,佐州的墻……沒有不透風的。”
經虞蘇一提點,高禎懷疑的看向他。
“君上應該注意下犀天子,他雖然每日只知道玩樂,可誰知他回到安憩殿會做什么,這天下最睡不安穩的便是他了……”
高禎動了動唇,沒說出什么,虞蘇這一頓如泣如訴的辯解,的確打消了他大半疑心,而且論起功過,他也算是功臣,要是功過相抵,他罪不至死。
而且陳鷙……高禎一直看他耽溺游樂,的確忽略了他,可他會害自己的親兒子嗎?
不對,高瓊生產沒多久,他的側妃也生產了男嬰!陳放不是他唯一的后代……難道……
虞蘇垂下頭,又開始嚶嚶哭泣,高禎再看向他時,眼中多了幾分不忍,遂放下劍笑道;“哭什么!孤與你開個玩笑,你卻當真了?快起來。”
虞蘇被高禎扶起來,臉上還有淚水往下滑,賭氣一般不與他對視。
“哦?孤開玩笑,你還與孤制氣?難道要記孤的仇?”
“臣不敢……”虞蘇吸吸鼻子。
“來,抬頭讓孤瞧瞧,”高禎摟著虞蘇的腰,強迫其抬起頭讓自己看。
“嘖,若是讓兒子看見,做父親的哭成這個樣子,你今后可還有顏面教子?”高禎輕佻道。
虞蘇聞言,用衣袖胡亂擦擦臉,引起高禎一陣輕笑。
虞蘇太熟悉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可也只是暫時,這碗迷魂湯至少能堅持到陳鷙死,待到吉偈央木攻下程國便又是一劫。
在此之前,他要想法把虞望虞牙送出佐州。
翌日清晨,尹國某處宅邸,楊鐸于床榻上醒來,他瞇著眼睛,伸手摸到旁邊,空空如也。
他并不意外,只表情落寞的望向空位,昨夜,這里還躺著一個人,待到天明,人已經離開了。
楊鐸嘆口氣坐起身,三年并未改變他外貌絲毫,若非說變化,那就是雙目之中有了溫度,不再疏離冷漠。
坐在床榻上愣了一會兒,他喚來貼身宮人給他更衣漱口。
為掩人耳目,他沒穿宮服,僅是普通華服,卻無法遮掩他的高高在上的氣勢,他是不怒自威的尹侯,在尹國,連天子的話都不算數。
楊鐸穿戴齊整,也該回到赤泉宮,臨走時他叫來宅邸中的侍女。
那侍女儀態大方,溫婉嫻靜,著一身藍色棉裙,恭敬向楊鐸施禮。
“他……什么時候走的?”楊鐸并不看她,他眼中放不下這些下人。
“回君上,雞鳴時走的,”侍女恭敬回答。
“走時可囑咐什么?”
“說……請君上不要掛懷,此行的侍衛武藝高強,定能護他周全,而且寺廟佘粥面對的是游民,月余便歸來,請君上放心。”
楊鐸聽完,疑惑的看向侍女,那侍女低著頭。
“真是他說的?”
“真的是公子說的,媛月不敢欺瞞君上,”侍女便是媛月。
楊鐸得到肯定,心中舒展許多,從后門進入等待已久的馬車,一路掩人耳目,走向赤泉宮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