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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郁魚在為了離開池滟滟而私自更改志愿后,想過很多和以后的大學舍友相關的事情。
那應該會是三個普通女生,她們會在一起上下課、相約去吃飯、吐槽任課老師的拖堂,也會有無法避免的爭吵,說你昨晚的呼嚕聲太大你別老管我閑事之類的……無論如何,都應是一種平凡、日常又健全的社會關系。
事實證明,她的現實比她的想象要荒謬異常許多:一號舍友是才華橫溢的古典仙女,卻獨對她予舍予求、千依百順;二號舍友是寡言獨行的冷漠大佬,只對她另眼相看、關懷備至。如果說前兩個仿佛是她誤入了什么乙女游戲,那第三個舍友顯然更離譜,像是從純愛乙女直接跳到了霸總包養金絲雀的劇情——誰能想得到,對外傲慢毒舌的千金大小姐,現在正帶著她到某高級白馬會所,美曰其名見世面。
救命啊喂,再這樣下去,她就要從花卉市場的后宮女主變成日番里那種戴著不透光眼鏡的吐槽役了啊!
顯然,大小姐不關心跟班的想法,看表情,估計還陷在“我的專屬跟班居然被一個low男隨隨便便騙走了”這種輕而易舉就能聽出來的謊言中,事實上,她這種連自己班上面孔還混不熟的社恐宅女,怎么可能會有一個熱戀男友哇(#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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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魚心中欲哭無淚,低頭又悶了一口水果,身旁的男人見狀,體貼地換上了新果盤,全程除了一開始的介紹外沒有開口,完美體現了成熟男人的溫柔風情,只可惜郁魚不太吃這一款。
雖然她有兩套生理系統,對男性和女性都能起反應,但由于以前少年時期的一些陰影,導致她比起身材高大硬朗的異性來說,還是更偏向于身體柔軟、大體結構一樣的同性,就比如……
郁魚偷偷看了一眼榮璃。
外間的舞池吵鬧歡騰,五光十色的燈光透過包間半掩的門窗閃爍在內壁的墻上,也為大小姐美艷多姿的容顏添上了流轉的色彩。她是那種天生耀目的混血美人,火焰一樣的發色更是令她的外表攻擊性十足,哪怕是靠在沙發上懶懶地玩牌,模樣也比這里精挑細選陪侍的少年少女誘人萬倍。
看呆了的不止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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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面的黃毛青年看直了眼,借著喝酒的動作換了個姿勢,笑容有些輕浮,“大小姐,怎么還不出牌呢?沒事沒事,牌不好可以說嘛,咱換下一把,今兒肯定讓您玩得舒舒坦坦的。”
他是本地的林家旁支,離帝京的圈子太遠了,縱使聽父輩說起過榮家的名頭,但到底沒真正見識過,更別說這里是他家里的產業,說是會所,其實更像是某種高級的貴族俱樂部,實行VIP會員制。因著這個原因,他平時被人捧著慣了,身邊人都稱他一聲林少,便對這位從帝京來的榮大小姐頗有些不以為然。
“嗯?”榮璃抬起眼,似笑非笑。
其他人都被家里千叮嚀萬囑咐過,沒他這么沒有眼力見,當下就有一人連忙道,“嗐,大小姐,這小子喝醉了,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們接著玩。”
這次來陪玩的都是A市一些家族有些名氣的富二代們,像黃毛那樣嘴上沒把門的還是少數,幾下就把原本有些冷下來的氣氛逐漸炒熱了,不過倒也沒人敢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圈子里的東西拿出來玩,就連煙也沒碰,都規規矩矩地玩著紙牌桌球。那黃毛經人這一提醒,酒也醒了大半,自知失言,后面就一直沒敢出聲。
如果有同個圈子的人看到這群最會玩的富二代們齊聚一堂,卻只是簡簡單單地玩著最基礎的東西,都不知道會有多驚訝。
這也不是榮璃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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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興趣計較個別人的冒犯,心思也不在打牌上,來這只想讓郁魚見識見識外面的這些花花世界、浮華名利場,回去之后能更盡心盡力地為她服務,然而——榮璃瞟了一眼角落,小跟班全程頭也不抬沉迷吃果盤,旁邊那個服務員也是傻子,只會一個勁地給她加水果,像個全自動化機器人。
大小姐心里恨鐵不成鋼。
當然,這不是小跟班的問題,小跟班即使最近有些叛逆,但還是乖巧老實的,這一切都是這里富二代們的問題,膽子太小,什么花樣都不會玩,搞得像是老年家庭聚會。
——如果讓其他人知道榮大小姐心里是這么想的,一定會大呼委屈:他們會玩是會玩,但您這樣冷著張臉坐在這,煙黃毒一樣不沾,表演不能看,舞池也不去,害得他們以為帝京的上流圈都是這副正經模樣的,自然不就只能在這吹吹彩虹屁玩玩牌了嗎!
玩了幾輪后,像是受不了了,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有人試探提出:“誒,我們要不玩玩真心話大冒險?”
眾人心思百轉。畢竟玩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位大小姐今天是要來干什么的,家里父母長輩又耳提命面要打好關系,那么借著玩游戲的名頭,來打探這位的目的或是拉近些許關系也好,就不知道這位會不會同意……
思索間,就見之前還一向眼高于頂的榮大小姐矜持地頷首,“增進了解,也不錯。郁魚,你也過來。”
“啊?”突然被點名的小跟班。
其實其他人已經關注她很久了,這可是大小姐跟他們出來玩第一次有帶人,即使看上去只是個普通少女,但就憑她短短一段時間就能和大小姐處好關系,他們也絲毫不敢小看,只是榮璃沒發話,他們也只能若有若無地忽視了她的存在,還硬生生看著這小姑娘在角落里一個人吃了四盤水果——不得不說,這心理素質也是強。
大小姐發話,郁魚只能遺憾地放下水果叉,在眾人的目光下很自覺地來到大小姐的旁邊——完全是習慣使然。她沒認真聽人說話,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大小姐,怎么了?”
“一起玩游戲,離那么遠干嘛,再坐近點。”大小姐不滿吩咐。
郁魚頂著滿臉問號,只得又貼近了些。這個距離有些太過親密了,還能聞到從嬌貴的少女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是和主人一樣的馥麗矜傲。不過榮璃似乎還沒意識到這一點,她就像是王國領主一樣下意識將所屬物圈進了自己的范圍里,這才稍稍滿意,抬了抬下顎,“行了,開始吧。”
其他人自然沒有異議,于是在郁魚懵逼的情況下,這場通常被放在聯誼作用上的游戲就開始了。
一開始還只是規規矩矩地簡單拋出幾個無傷大雅的問題,直到大小姐開始不耐,眾人這才逐漸放下心,問題和懲罰也開始肆無忌憚起來。他們都是一個二代圈子的,彼此知根知底,自然沒什么顧慮,“陳少,到你了,我想知道……你那么多女朋友中,哪個是你最喜歡的?”
“呃……”陳二少心虛看了一眼,他交往過的女友很多,基本都是些小明星嫩模,但這次他媽給他選中的未婚妻也來了,兩人身世相當,此刻正笑容危險地看著他。陳二少脖子一縮,選擇屈服,“喝酒喝酒。”
“哈哈哈哈——”提問的人笑作一團,還有人起哄,“誒誒誒,這有什么不好說的?嫂子就在這看著呢,你說出來,嫂子心里也有個數嘛。”
陳二少朝那人揚起拳頭,提問權現在到了他手上,他立刻報復,“金老四,你今天內褲啥顏色的?”
那人在家中排行第四,叫四少可以,但就是討厭別人叫他金老四。他知道陳二打的鬼主意,特意不上當,“你爺爺我今兒沒穿,想不到吧?”
“我問的是顏色,你這可不算答案啊!輸了輸了,我給你挑個冒險哈——”
“滾犢子,怎么你是喝酒,我就要做大冒險了?”
兩人撲打一番,氣氛也真正熱烈起來。二代們平時玩得混不吝,什么話都敢說,而榮璃看著竟也沒有生氣,有人大膽把話題槍口對準她,大小姐面色不改,狡猾地又將皮球踢回去,倒打破了眾人先前高不可攀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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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魚看了幾輪,被逗笑好幾次,沒想到下一場就輪到了她,“妹妹,你也是A大的是吧,給你個簡單的,至今為止和多少人有過親密關系?”他這話放了個陷阱,沒說對象,就像試試這小跟班的水份。
大小姐也托著腮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郁魚猶豫,“呃……什么樣的親密關系?”
那人一看有戲,挑了挑眉,“就包括親吻、十指相扣、說情話、上床之類的。”
郁魚被現場的氣氛所渲染,思及反正是玩游戲應該沒事,吞吞吐吐道,“應、應該有三個吧……”
其他人雖然有些驚訝,但交往了三個對象,在他們這群百人斬們看來也不算什么,卻不知道郁魚還沒把以前的那些荒唐過往算進去,只說了池滟滟,和最近的云以詩、封晚汐——要是從頭到尾開始算一遍,那得從七歲開始、她剛悉知欲望的時候,就多不勝數了。
即使這樣,只見到了小跟班老實慫氣一面的大小姐也面色鐵青:她只知道郁魚現在有一個對象——已經被她強制要求分手了——卻不知道郁魚前面還有兩個。雖然知道可能是前男友,但對所屬物的占有欲還是令她忍不住心生怒意,想立刻動用關系把這兩個和跟班有親密接觸的人給查出來。
她強忍著,向提問的人示意,“繼續。”
按理說,現在應該是郁魚提問的場合了,但大小姐發話,那人只能接著問下去,“嗯……那你初戀對象幾歲?”
“大概……六七歲?”
“最近一次的接吻時間在什么時候?”
“昨、昨天晚上吧……”
“在床上最喜歡什么py?”
“……”救命,這個也要說嗎。
榮璃越聽表情越黑,看到郁魚支支吾吾的樣子,終于忍不住發火,將手上的酒杯重重一放,“行了,別玩了!”
眾人一驚,這才發現自己在音樂和酒意下早已放飛自我,都不知道說了多少不該說的話,要問的沒問出去,反而抖出了不少家族秘聞,一時之間面色都有些發白。
郁魚也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有誰惹怒了大小姐,“怎、怎么了?”
榮璃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得到一個疑惑的回視,頓時更氣了。她勉強平復心態,沉著臉抓起郁魚的手,“今天就到這里,很晚了,諸位下次再會。”
二代們面面相窺,還沒說什么,就見這位帝京來的大小姐已經拉著她的小跟班走了,氣勢洶洶,像是要去哪里殺人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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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璃的手勁很大,抓得她都有點痛。
但看著大小姐的臉色,一路上郁魚都硬是沒敢問出聲,一直到坐上了車,手腕這才被放開。
接送的車非常豪華,正是之前大小姐到校時開的那輛,因為在熱搜榜上掛了幾天,所以郁魚的印象非常深刻,連這輛車價格后面有幾個零都大致了解。開車的人也非常眼熟,是在學校的保鏢大哥們的其中之一,大晚上的臉上也戴了個墨鏡,也不知道看不看清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