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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有些模糊,但是不難辨識整體輪廓,左上角顯示的拍攝時間是四月五號的凌晨三點。
沈清澤當即坐下,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瞧。
夜深人靜之時,街道冷冷清清,空無一人。約莫過了五秒,一個穿著漆黑連帽衫、深色牛仔褲的人影出現在了畫面之中。
這樣的一個裝扮,何時出現在任何場所都不會有人覺得奇怪,然而,他的臉上卻偏生戴著一個詭異的黑色鳥嘴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就彷佛狂熱的邪教徒一般,看了教人透心涼,毛骨悚然。
而且他就好似早已預謀一般地駐足在了拉滿黃色封鎖線的被大火燒得不成原型的屋宅前,左顧右盼了一會兒,就像是發現了攝影機的存在,朝著鏡頭緩緩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唇瓣蠕動,一字一頓,口型清晰得可怕。
──我?看?見?你?了。
差點被嚇得當場送走的沈清澤:淦!
求蹲點的攝影大哥心理陰影面積有多大。
然後,男人越過封鎖線,輕輕松松翻進了圍墻之中。
大概是怕電視機前的觀眾都被這一波攻擊送走,主播甜美的聲音很快就再度響起:“警方已鎖定該名男子的身分展開調查,確定其為惡名昭彰的犯罪組織‘白梟’的成員之一,目前在逃的死刑通緝犯陳子宇,其因犯下多起搶劫案、殺人案而遭檢方求處死刑……”
接下來的話沈清澤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陷入了沉思。
沈清澤的金主李銘跟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不是什麼帝國權貴,而是里世界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掌管西區的一方霸主。
所有金主里沈清澤最怕的也是他,因為只要惹得李銘不開心,他很可能就會一時心血來潮,派人去折磨江瀾。
曾經有次他被肏得狠了,疼得受不住,不小心在李銘跟他接吻時咬破了李銘的嘴唇,雖然李銘當時沒有任何反應,反而還柔聲安慰他不要害怕。
但隔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江瀾在餐桌上罵罵咧咧地吐槽有個傻逼司機闖紅燈,明知道他在過馬路還故意加速往他身上撞,也幸虧他躲得快,不然非死即殘。
沈清澤皺著眉頭問:你有記下他的車牌號碼嗎?
怒火中燒的江瀾:他的車牌是用膠布貼著的,而且說來也奇怪,感覺就好像是沖著我來的,明明在我過斑馬線前都還好好停著,結果一看到我就狂踩油門,我祝他闔家平安,走路不會被車撞死!瑪德智障!
沈清澤那晚難受得差點吃不下飯。
自那之後,沈清澤在李銘的面前永遠都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就像一只被馴得服服貼貼的寵物,這點很討李銘歡心,因此李銘總是會帶他出席一些里世界的飯局,美其名曰是讓其他拓展人際圈,實際上是向旁人炫耀他這只寵物。
在這個月的飯局中,沈清澤就聽見里世界這群惹不得的大佬在聊白梟。
白梟,一個新興的犯罪組織,十惡不赦,無惡不作,成立短短九個月,就已經殲滅了縱橫帝國十幾年,就連警方都束手無策的三大犯罪組織──血狼、眼鏡蛇、九聯會──一躍升為當今帝國最兇最惡的組織。
有不明白事態嚴重性的人開玩笑道:這組織怕不是條子成立的吧?這麼為民除害的嗎?
有人吸了口菸,嘆息道:如果是條子那還好辦點,問題就在於這組織里的人全是喪心病狂的瘋子。
接著那人甩出一疊照片:這是我的部下偽裝成記者潛入九聯會的辦公室現場拍的,當天所有電視臺都被下了封口令,絕對不能將這事透露給社會大眾。
那個開玩笑的人一看,立即就彎下腰把剛才吃的東西全吐得一乾二凈。
不僅僅是他,許多見慣了血腥場面的大佬也不禁臉色驟變,難看得就像是生吞了蒼蠅一樣。
有張照片被扔在李銘面前,被抱坐在李銘大腿上的沈清澤正想探頭一瞧,照片就被李銘陰沉著臉推了回去。
吸菸的那人倒是處變不驚,又拿出了一張照片:這張照片,是我從部下的云端里搜到的,阿銘,你看看里邊有沒有眼熟的人?
李銘拿起照片細細端詳,問道:你的部下人呢?
這張照片并不是什麼十八禁的血腥照,所以沈清澤也被允許一同觀看。
那人又嘆了口氣:跟拍不久後就被發現,臨死前他只來得及將這張上傳。
這是一張側面照。
照片中的人全都戴著黑死醫生那種遮住上半張臉的鳥嘴面具。而且很明顯,是一群身穿黑西裝的男女在簇擁著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青年行走。
中間那人有些部分被擋住,看得不甚清楚,但是那人掛在唇邊的譏笑沈清澤卻總覺得似曾相識,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事到如今,沈清澤終於想起來是在哪里見過了。
那人的側顏與御江瀾那天在書房時展露的笑顏,完美重和。
被自己的猜測嚇到的沈清澤有些艱難地咽了口水,然而人一旦被勾起好奇心,就會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挖掘出真相。
御江漣正是算計到了這一步,利用人性的弱點,反手利用沈清澤給了御江瀾一份驚喜大禮包。
走到這一步,沈清澤與御江瀾的情感必將破裂,至於沈清澤的下場會是如何,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就算沈清澤不能繼續工作也無所謂,反正那天價的違約金御江瀾賠得起。而她,只需繼續隔岸觀火就行。
沈清澤將御江瀾留給他玩的筆記本搬到了茶幾上,輸入自己的姓名拼音後,輕易就解開了密碼鎖。
電視仍在一一報導著白梟的相關罪行。
點開網頁後,沈清澤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御江漣留給他的關鍵字。
黑網的直播主,皮皮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