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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蘇夢枕身子微傾湊近仲彥秋,小聲問道。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敝購┣镆暰€從熱鬧的宴會上掃過,此時杯正滿酒正酣,廳堂之中舞姬身姿曼妙,段延慶年紀小只在宴會開場被抱出來露了個臉,然后就被抱回了內室。
“聽起來可不太妙?!碧K夢枕說道,“段氏宗親野心是有那么幾分,謀朝篡位卻還是不敢的,想來是那幾位將軍之一動的手?”
仲彥秋眼神在不遠處一武將打扮的中年人身上頓了幾秒,說道:“我不怎么喜歡他。”
“楊義忠?”蘇夢枕順著仲彥秋的視線看過去,笑著搖了搖頭,“有那么幾分才能,但剛愎自用氣量狹小,長久不了。”
“你要幫?”仲彥秋問道。
“做生意也是要看對象的?!碧K夢枕笑道,“對方太貪得無厭可不是什么好事?!?
雖說大理皇帝老想著怎么從他這里占些便宜頗為煩人,但跟楊義忠這種人做生意就得準備血本無歸了。
蘇夢枕一點也不喜歡做虧本買賣。
“我怎么記得你一向花的比賺的多?”仲彥秋挑眉,蘇夢枕對手底下的人極好,金風細雨樓上上下下幾千兄弟的月錢就是筆不小的開銷,況且到了年節還有補貼,有人死在了任務里身后的一家老小金風細雨樓也都幫忙養著,零零碎碎的累積下來一個足以令人瞠目結舌的數字。
更何況蘇夢枕最開始在這個世界組建金風細雨樓的時候,砸進去的錢換成金子都足夠填滿一個湖。
“所以說我現在還得靠師傅養著啊?!碧K夢枕側頭去看仲彥秋,“徒兒無能,還請師傅多擔待著些。”
頓了頓,他又湊近了些,靠在仲彥秋耳邊含笑道:“徒兒定會孝敬師傅的?!?
仲彥秋嘆氣,抬手把蘇夢枕推遠了些,“真是怕了你了?!?
蘇夢枕永遠擅長讓仲彥秋服軟,無論在什么情況下。
誰讓仲彥秋已經被他說服過太多太多次了,次數多到都快形成條件反射了。
蘇夢枕輕笑出聲,心情很好地端坐回去,舉起酒杯欣賞起了場中的歌舞。
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一直是個很有耐性的人,無論是在面對仲彥秋,還是在面對大理的時候。
所以說他很耐心地布局,很耐心地等待,耐心地等著楊義忠忍不住他那蓬勃的野心,耐心地等著大理皇帝扛不住歲月無情的侵蝕。
托仲彥秋的福,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他有太多太多的時間可以用來籌謀一個合適的計劃,可以用來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但大部分人卻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大理皇帝終究是老了,他能戰勝許多人,卻最終戰勝不了時間,唯一值得慶幸的只有他死的不是那么早,給太子留下了不少后手。
楊義忠本來應該更早起兵篡位的,比如在皇帝病入膏肓太子尚未即位的時候,那時候皇宮的警戒是最薄弱的時候,但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像身邊總有人在勸誡著他讓他等一等,再等一等,一直等到段延慶登上皇位才如夢方醒,意識到自己錯過了最佳時機。
然而以眼下的情勢,即便他不反段延慶也容不下他了。
于是楊義忠就這么干脆利落地反了,在段延慶坐上皇位的第二個月,帶著他手下全部的軍隊,又勾結了許多江湖上的好手擾亂秩序,哪怕段延慶早已對此有所預料也做好了準備,可是楊義忠拼死一搏的力量也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破釜沉舟叛軍一路可以說是視死如歸氣勢如虹,反觀平叛軍卻是節節敗退一個月連失幾城。
連失幾城其實還不算大事,只要段延慶守得住自己的正統地位,以段氏幾百年的積累總會有把丟掉的奪回來的一天,真正讓人憂心的是因著楊義忠反叛而愈發人心浮動的朝堂,大理又是個民族眾多的國家,各個民族對段氏也說不上多么乖順,有點機會就要搞出點事情來。
真要說起來,單是擺夷族在大理的地位可不比段氏低多少,手上有兵不說還占據著大理對外最重要的幾條山道,從大理建國以來一直都是以安撫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