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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仲彥秋也就順水推舟地只領會了逍遙派的核心思想,至于那沒影兒的什么門規教訓之類的……
逍遙派的大弟子蘇夢枕相當擅長這個。
蘇夢枕對著墻壁上仲彥秋默出來的功法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對方的心理年齡跟著身體年齡一起縮水了不止一點點,要是以前仲彥秋絕做不出這種甩手掌柜一般的事情。
罷了罷了,別的無需多想,他還是先學學該如何正確的引氣入體吧——武功是身體內部能量的凝實,逍遙派的功法則是引天地之力為己用,從一開始修煉就不是一個體系的東西。
一輩子都獻給了建設太平盛世的偉大事業連個緋聞都沒有更別說娶妻生子的蘇樓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了微妙的慈父心態,面對著仲彥秋那張糯米圓子似的小臉心甘情愿地開始做無償苦力。
然后完全不擅長謀劃的仲先生心安理得地繼續去研究那些玄之又玄的星象周易了。
在天機子塞過來的東西里,看上去最難摸到邊際的玄學反倒是仲彥秋學起來最快的,畢竟他的能力本就與之頗有共同之處,就跟做題一樣,看著答案逆推過程總是要比從頭開始解題來得簡單。
當然也不能說他沒有努力學習其他的內容,逍遙派的醫術他也學得相當不錯,前些日子隔壁山頭老虎生虎崽還是他去幫忙接生的,想來要是回到先前那個世界,他說不定還能幫花滿樓換雙眼睛。
嗯,雖然他覺得以對方的性格是不會同意這種治療方案的。
仲彥秋的“風期”極為漫長,等到隔壁山頭的大老虎已經老得跑不動了,仲彥秋仍舊是那副小豆丁的模樣,多年以來他似乎半點都沒有長過,這時間已經長到讓蘇夢枕有些記不得他本來是什么樣子的了,只模糊在記憶里有那么個清瘦挺拔如修竹的身影,帶著幾分明月高潔的凜然淡漠之氣。
蘇夢枕一邊想著一邊翻曬著洞穴里的藥材——他的天資不錯,功法練到現在已經能夠拿起一些較輕分量的物體了。
等仲彥秋拎著肉回來,他們就一起去隔壁山頭投喂老虎,主要是仲彥秋去。
那頭老虎已經老得跑不動了,每天也就是在洞穴周圍散散步,等著仲彥秋投喂擼毛,仿佛回到了小虎崽的年紀一樣。
但它到底到底是一頭年紀很大的老虎了,老到與死亡近在咫尺。
仲彥秋溫和地撫摸著它的皮毛,厚實的皮毛干枯且毫無光澤,摸起來仿佛有些扎手的稻草,但是和以前一樣的溫暖。
老虎“嗚嗚”叫著磨蹭著他的胸口,這場景若是叫不知內情的人看了其實是有些嚇人的,老虎的腦袋一抵就差不多占據了仲彥秋的整個上半身,一張血盆大嘴只需要一張就能把仲彥秋的腦袋吞進肚子里去,但它只是軟軟地磨蹭著,就像還是一個小虎崽的時候一樣,哀哀叫著撒嬌。
“乖孩子。”仲彥秋揉搓著它脖子上的軟肉,老虎瞇起眼睛露出了極為享受的神情,它的臉上老態畢現,尋常的老虎鮮少有能活到它這般年歲的,往往在體力最開始衰退時就被虎視眈眈的競爭者們,死于饑餓或者疲憊。
蘇夢枕喂了它一塊肉,兔子的腿肉又軟又嫩,老虎小聲哼唧著伸出舌頭舔了舔這個以前經常逗弄他的氣息,它依舊看不見蘇夢枕的存在,但是已經完全不害怕對方了。
在一個太陽很好的秋日午后,老虎離開了它的洞穴,不知所蹤。
蘇夢枕不知道老虎的習性如何,但他知道貓在感覺到自己命不久矣之時,就會悄無聲息地離開主人家里,死在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
他有些擔心這些年來越發顯得孩子氣的仲彥秋,仲彥秋卻比他想象中要冷靜得多,極為平淡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生老病死,也不是我想阻止就能阻止的事情。”圓滾滾的湯圓臉,一雙眼睛卻是明亮而又冷徹,仲彥秋甚至還笑了笑,“況且早就習慣了。”
他如此說著,神態自若地就把這篇翻了過去,轉而和蘇夢枕說起了下山的事情。
沒錯,他終于準備離開這個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林子正式接觸這個世界了,畢竟答應了天機子要把逍遙派的道統傳承下去,窩在這個林子里可不是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