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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鮮血順著石觀音凝脂般的手臂滴落在地上,在角落飄忽著的厲鬼發出刺耳的咆哮聲,剎那間像是克服了對于仲彥秋本能性的恐懼沖了過來。
石觀音是仇人,那么幫助石觀音擺脫“他”的復仇的仲彥秋,也是仇人。
“他”的聲音只有仲彥秋聽得到,但屋子里的溫度卻是霎時降了下來,明明門窗都是緊閉著的,陰寒的風卻刮起叫人心悸的呼嘯,如刀子般割得人身上生疼,放在桌上的茶杯被這股風吹倒在地,滾燙的茶水翻出,連半點熱氣都沒能冒出來。
“哎呀呀?!敝購┣镙p輕嘆息,揮手抵擋住“他”的攻勢,“你要是殺了人,可就不能去到‘那邊’了啊?!?
“他”只是憤怒地咆哮著,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各種聲音糅雜在一起,極端憤怒而又絕望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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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楚留香正在沙漠里尋找那艘大船的蹤跡,姬冰雁一邊搖頭嘆氣一邊帶著補給跟著。
姬冰雁很了解楚留香的性格,如果不讓楚留香親自去找一找,那么他這輩子都會對此事無法釋懷,甚至極有可能瞞著他們孤身再次進入大漠追根溯源,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這個做朋友的不可能就這么看著楚留香去送死,他極快地做出了安排,他去跟著楚留香,胡鐵花則帶著小潘石駝還有蘇蓉蓉三女回蘭州等他們回去。
而補給也是分作一多一少兩份,多的交給胡鐵花他們,少的則自己帶著——感激他那無論到了哪里都要帶大量糧食的臭毛病吧,這一份補給說是少,坐吃山空儉省著也足夠讓兩個人在這沙漠里活上十幾天了。
“我從未想過你是這么不理智的人?!奔П阕飞铣粝?,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他是個很好的朋友?!背粝惴怕笋橊劊八麃淼臅r候也許就料到了會是這樣,何況我本是不想找他的,但他還是來了?!?
仲先生并不認識蘇蓉蓉三女,和楚留香也只是一面之緣,憑他的本事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但他卻早早就在楚留香必經的路上等著,理所當然一般幫了楚留香。
仲彥秋做這些事情全憑本心而為,沒指望能有什么回報,可是楚留香卻不能對此坦然受之,否則他也就不是楚留香了。
姬冰雁那張總帶著嘲諷意味的臉上露出了幾笑來,“那幕后之人是誰我已有了些頭緒,你且將這件事再與我細細分說一遍?!?
楚留香拿出水囊喝了一口,定了定心神仔細回憶起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說得越多,姬冰雁就越是確定自己的猜想。
“我們這次可是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物啦?!彼嘈χ鴩@氣,卻也有一種“就知道找上楚留香的都不是小麻煩”的微妙自豪感,“這大沙漠雖然看著荒涼,卻自古便是去往西域必經的通商要道,所以這里的勢力也是錯綜復雜,前些日子身殞的沙漠之王札木合固然威名顯赫,但是比起另外兩大勢力就要相形見絀的多了?!?
“其一乃是西方魔教,整個西域三十六國皆乃西方魔教的勢力范圍,其權勢之盛自不必說,另一個便是我所推測的幕后黑手。”姬冰雁咽了口唾沫,極力克制自己想喝口水賣個關子的沖動,直截了當掀開了謎底,“她叫做石觀音?!?
“你為何認為是她?”楚留香問道。
“因為她從前些日子開始頻繁地同各種薩滿祭司和尚道士見面,整件事情她做的很保密沒錯,不過那些和尚道士進大沙漠走的是我常跑的那條商線。”
所以姬冰雁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石觀音從中原帶了許多和尚道士回來,即便不知道究竟是為了做什么,也能推測出她仲先生大抵是為了同一件事情。
“你需得知道,她是這世上最美,也最狠毒的女人?!?
現在這個又美又狠毒的女人正有氣無力地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開半闔,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病弱而又慵懶的奇異魅力,她是那么的美,就連汗濕的鬢角,微顫的身體,都顯示出叫人心疼的嬌柔之感。
她確實也沒什么力氣了,劇烈的疼痛快速耗光了她的大部分體力,讓她連說話都覺得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