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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這這組織里被稱為單挑王的男人,他怎么只雇了十個人就敢貿然動手??
傻逼竟然是自己。
怎么辦,打不過……
跪地求饒?
開門就跑?
不行啊,他都做到這一步了,現在跑就等于放棄了這個人,一輩子都解釋不清了,畢竟,他不想再一次失去他。
月光透過巨大敞亮的落地窗照射進來,在孟羽的身上鋪滿了稀碎的迷霧般的銀光。
今晚的月亮好圓。
寧子安又拿出自己的絕世銘言,開始談合:“有話好好說……”
男人廉價的灰色衛衣上蹭了兩坨他人的血跡,爛大街的黑色款運動褲兩邊白色的條杠上也沾上了紅斑。
他墨色的頭發有些凌亂,俊美的五官在夜幕下格外冷冽;這一刻,那對眼窩好像深了許多,直勾勾地瞪著寧子安,眸里有著怒意,但更多的是其他莫名的情愫,比如疑惑,比如不甘,比如傷心難過,比如心灰意冷。
他聲音很低,干澀地問:“你為什么要殺我?”
喘息聲粗重,不知是由于剛剛激烈的打斗所帶來的體力消耗,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寧子安看著對方向自己慢慢走來,心神一晃,覺得這一幕好……熟悉。
熟悉的恐懼感。
就像上一次在雜貨店地下二層的時候一毛一樣。
走投無路,無處可逃。
那個孟羽仿佛又回來了……而且,似乎要……發瘋。
但他不可以害怕,不能再怕了,他要直面面對,要耐心地解釋,要承認錯誤,要好好告訴這人自己很愛他,告訴他這次是他不對,他要好好哄好他。
呃。
寧子安扶著門框,突然驚覺,剛忙把手拿開,生怕對方以為自己要走。他努力使自己的聲音不再哆嗦,輕輕說道:“我沒有要殺你……你誤會了……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說到這兒,突然一捂嘴巴,發出了“YUE”的聲音。
完蛋,這是他居然害怕到嘔吐了么!
孟羽更不解了,一步步逼近眼前的青年,雖然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寧子安接著道:“我只是想,綁架你。”
孟羽的眼皮子一眨不眨,問:“那你為什么要綁架我?”
可能是下意識地想放低姿態示弱,告訴對方自己完全沒有威脅力,又或者干脆是怕到雙腿發軟,他直接蹲到了地上,郁悶地說道:“這都是因為我喜歡你呀……”
“……你,喜歡我?”
空氣中的劍拔弩張的分子好像消散了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很明顯,孟羽對他還是有所保留,懷疑他在說謊。
寧子安直接“噗通”一聲跪下了,抱著孟羽的腿在人家褲子上擦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哀怨地訴起了苦,凄凄慘慘戚戚:“我說的都是真的……嗚嗚嗚,我是真的喜歡你啊,喜歡好多年了!你也喜歡我……絕對沒有騙你,以前他們都說咱倆是神雕俠侶!!”
“……”
寧子安越說越激動,描述得繪聲繪色:“我們在一起好好的,誰知道、哪成想,突然有一天你就受傷了,禍不單行啊……我還把你弄丟了……找到你的時候你就變成了這副樣子,什么都不記得,也不記得我了,摔壞了腦子,整個人都傻了……”
“……”說實話,孟羽有點動搖了。雖然才認識這么兩天,眼前這奇怪的人還屢次說謊,但他沒緣由地就覺得好像真是這么回事兒,竟也不是很詫異自己以前居然會喜歡這種人——雖然他愛騙人,說謊,辦事沒有條理,神經脫線,話多,聒噪,耍流氓,暴力狂,還作,看不起人,總擺著一副“小爺最牛逼你們都是垃圾”的倨傲架子……
但是,又不失為有億點點可愛……
寧子安就著孟羽的褲子擤了一把鼻涕:“你不跟我走,我就只能……唉,是我一時沖動,被愛意蒙混了理智,才做出這種事情……我懺悔啊,我難受呀……”
人一激動,胃里就又開始翻江倒海,為了防止自己吐出教會供應的晚餐,他急忙拉住某人的衣擺,堵住了嘴緩和,含糊不清地道:“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們好好在一起,好好過日子……我——口區!”
孟羽皺眉,低頭看他,心想這人究竟是吃壞東西了,還是嘴里說著這么肉麻、違心的話,騙起人來自己都惡心??
他伸出手,想順一順對方的后背,又拉不下臉做這個關心性的動作,手卡在半空中卻僵硬地停住了,趕忙尷尬地轉移話題,淡淡地問:“我們以前是怎么在一起的?”
“……啊?”寧子安擦了擦嘴邊的口水,眨了眨眼,馬上回過神來思考:這……這怎么回答?他們兩人根本還沒正式在一起啊??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你強暴了我,然后做著做著就在一起了”?……不不不,這太奇怪了。
他沉吟了半晌,才心虛地編道:“就是……那、那天晚上月、月亮很美……就跟今晚一樣美……你、你就……我……”
孟羽聽不下去了,換了個問題:“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嗯……七年……不是,八年……”就以寧子安自己默默地暗戀人家第一個年頭算起,應該不算說慌,畢竟那時候孟羽也是喜歡他的。
“我跟你是同學嗎?”這么說的話,應該是還在念書的時候就已經相識了。
“算是……對,就是同學。”
“那我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居然能買得起怎么大的房子,如果這里真的是他的。
“這個嘛……唉,那個,三環郊區那邊有個小雜貨鋪,咱們以前就天天在那上班……打工,嘿嘿,打工人打工魂……”
瞧這一大串磕磕絆絆的回答,可信度幾乎沒及格。
寧子安見對方不說話了,想方設法證明自己,抱著孟羽的腰節節攀高:“都是過去的事了,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吧,從今以后我一定會對你好的,一定會保護好你,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一米七出頭的青年比孟羽矮了快一個頭,身子骨不似女孩那般較小可人,卻也沒有多數男人那樣硬邦邦的,尤其是胸部,意外地柔軟,帶著清新的香氣,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孟羽居然在空氣中嗅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奶味兒。
“……”
寧子安該說的都說了,這人居然也沒多大反應。
有點泄氣。
他故作灰心地道:“你失了憶,全忘了,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應該的。怪我,想的太少……我不會強迫你的。這樣吧,你能……最后抱我一下嗎?給我個擁抱,我就不會再打擾你了。”
這話說的倒也真誠,楚楚可憐,兩顆圓滾滾的杏仁眼在月光下映出亮晶晶的水光,一單一雙的眼皮使人看不出他的年紀,總是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單純感,讓人沒法拒絕。
還沒等人家同意,趁著孟羽愣神的功夫,寧子安故作柔弱地攀上孟羽的肩膀,傷心地吸了吸鼻子,然后拿出袖口里藏了半天的麻醉針——
肩膀刺痛。
孟羽把懷里的人大力推開,抬手拔掉右肩上的針頭,難以置信地盯著罪魁禍首,生氣地問這是什么東西。
不到萬不得已,寧子安本是不想用這東西的,可民工同志死活不妥協,也只能采取這種下三濫的卑劣手段。
“你別怪我啊,誰叫你這么不上道……這玩意兒以前你也對我用過,現在還給你,咱倆扯平了。”
“我對你用過?”
“是啊。”
“為什么?”
“……為什么?這你不得問問你自己?……想不起來就別想,小爺一會兒就帶你研究……哎喲媽,可累死我了,你家桌上都不放茶水的?”寧子安老神在在地走向廚房的方向,感覺有點口渴,這破房子里什么都沒有,還不想喝自來水,只能翻出熱水壺燒點熱水,“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風水輪流轉啊……”
“我就不該相信你。”
“說的好,你看得很透徹……我這算是給你上了一課,叫你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孟羽冷冷地“哼”了一聲。
寧子安不以為然:“老子到底是比你多吃三年的鹽……你丫太嫩了,多學習著點,人性到底有多么叵測……”嘮著嘮著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寧子安警惕地抬頭,“你怎么還沒倒下?!”
他媽的,葉晨那廝告訴他這種麻醉藥以他剛剛下的計量,一般人幾乎可以秒睡,除非身體素質健壯如牛,但絕對撐不過一分鐘。
孟羽挺牛逼,他撐到熱水壺都燒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