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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當莊繼華說起自己是美國xx大學畢業生后,陳壁君的態度變了,至少那種時不時閃過地輕蔑沒有了。她很熱烈的問起莊繼華的情況,莊繼華則很痛苦的又陳述了一遍自己的經歷。最后他說:
“我對中國古典詩詞了解甚少。校長老批評我,說我不能忘記民族傳統,讓我補習傳統文化,可是部隊的事情又非常繁瑣,哪有時間;另外就是古文中的之乎者也太多,有些我根本看不懂。所以我先找了些詩詞來看,說句老實話,我就是想背上幾句,能應付校長就行。”聽到莊繼華最后這句,汪精衛不禁莞而,陳壁君卻發出銀鈴般地笑聲,待陳壁君笑畢后,白思同又問:
“那么莊兄最近看了那些詩詞?”
“嗯,也沒看多少,前兩天看了譚嗣同的幾首詩。”說到這里。莊繼華略微有些尷尬的看看三人:“前面的記不住了,就記得最后一句‘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隨后他想恭維汪精衛兩句,便又補充道:“還有就是汪先生的詩,‘慷慨歌燕市,從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這些詩句讀起來令人熱血沸騰。”
沒想到,汪精衛臉上劃過一抹羞澀,他趕緊說:“我這詩算什么,不能與前輩相比。”無論國民黨還是共產黨對慷慨就義的譚嗣同的評價都很高,都把他視為先烈。
陳壁君不滿的看眼汪精衛說道:“我也認為這詩寫得好。”
莊繼華立刻支持:“夫人說得對,汪先生地這首詩可是激勵了很多青年投身**,他的力量至少能頂一個師。”
“我看文革說得對,**不一定非要靠軍隊。”陳壁君對莊繼華的識貨大為贊賞。不過莊繼華看汪精衛的神情不象是假謙虛,心中更感嘆息。
“在這點上,中國人和美國人就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換作美國人的話,他會說,no,no,莊,你也太不識貨了,才一個,不,至少三個。”說著莊繼華模仿美國人不滿地樣子,又伸出三個手指頭,這下連汪精衛也忍不住笑了。
“其實這是東西方文化的差異,不能說誰更好,只能說看各自的取舍,在某些事情上我們就應該學學西方人,比如說吧,美國人競選議員,候選人會對選民說,選我吧,我有能力保護你們的利益,有能力領導國家,監督政府。我們設想一下這個候選人以東方式的謙虛對他的選民說,我還很不足,我還要學習,選民們會這樣想,你既然自己都承認不足,需要學習了,那你趕緊學習去,別來競選了。”莊繼華模仿美國人的樣子惟妙惟肖,逗得白斯同哈哈大笑,但汪精衛和陳壁君雖然也在笑,那笑容可就有點奇怪了。
莊繼華的玩笑,汪精衛聽來卻有些異味,他此行的目的并非什么向東征諸將交代總理后事,他此來是為了成立國民政府之事。
孫中山去世前曾說過,趕跑陳炯明后就可以成立國民政府了。聽到這話地不但有他還有孫夫人宋慶齡,廖夫人何香凝、以及宋子文、孫科等人;但聽到這話地人目前在廣東的就只有他一個,孫夫人宋慶齡在治喪完畢后就病倒了,何香凝和宋子文留在上海照顧她,他回到廣州后,楊希閔劉震寰叛亂跡象已越發明顯,成立國民政府之事他就沒提。
對于軍事他不太懂。可是在劉楊叛亂初顯時,他問過蔣作賓。如果劉楊叛亂,大元帥府能不能平定叛亂,蔣作賓毫不猶豫地告訴他肯定能,劉楊的軍事實力不比陳炯明強,東征軍加上譚延愷的湘軍、朱培德的滇軍,軍事實力在劉楊之上,特別是蔣介石的校軍。從東征來看,校軍地戰斗遠超其他各軍,以校軍為主力,輔以粵軍和湘軍就完全能夠平定叛亂。正是由于蔣作賓的判斷,汪精衛才不惜降尊紆貴,到潮州見蔣介石。
如果真地能順利平定叛亂,那么成立國民政府就順理成章,而國民政府的首腦由誰來擔任呢?國民黨內公認的孫中山的接替人是胡漢民、汪精衛、廖仲愷;胡漢民排在第一位。他汪精衛排在第二位,他要想作國民政府的首腦就必須取得中央委員們的支持,壓倒胡漢民,因此爭取許崇智與蔣介石,這才是他潮汕之行的目地,當然這個目的只能意會不能明說。
在汕頭許崇智給他的感覺很好。許崇智身子明確說支持他擔任新的大元帥,而他當時的表現就象莊繼華所說的那樣很謙虛的推辭了,當然這是一種中國式的場面話,許崇智也沒當真,不過今天莊繼華地玩笑,讓他感到好像是諷刺他的。
“莊學生你可真會說,不過你說這是東西方文化差異,倒是沒說錯,歐美人就是這樣,看上去很囂張。其實多數時候是自我信心的表現。”白斯同表示認同莊繼華的觀點。
“白秘書也是歐美留學?”莊繼華故伎重施。打算把話題從自己身上引開。
“我可不行,我是在新加坡讀的書。回國念的大學。”當過一段時間汪精衛地秘書后,白斯同才知道如果沒有新加坡那段經歷,陳壁君根本不認同自己,也不會同意自己擔任汪精衛的秘書。
“不知是那所大學畢業的?”
“北京大學。”
“您這么年青就能到汪先生身邊工作,白秘書真是年輕有為呀。”莊繼華不敢去攪汪精衛和陳壁君,白斯同自然就是他的目標。
“那里,全是老師大釗先生的推薦和汪先生的賞識,不象你….”
“大釗先生?是不是李大釗先生?”莊繼華打斷他的話,問道。
“是的,怎么啦?”白斯同對莊繼華的反應有些奇怪。
“哦,沒什么,我聽說過大釗先生的名字,有多人說他是位杰出地人物,總理推行三大政策與大釗先生地襄助不無關系,可惜我從沒見過他。”莊繼華連忙掩飾,對白斯同的身份卻有些明白了,李大釗地學生,八成是共產黨,說話要小心了:“白秘書謙虛了,既然是大釗先生的學生,自然是名師高徒,再說汪先生也不會收留一個酒囊飯袋在身邊。”
撲,正在喝茶的陳壁君將一口茶噴到地上,她趕緊將茶杯放在茶幾上,汪精衛從口袋里掏出手帕遞給她,陳壁君邊笑邊接過來擦擦嘴。
“文革,呵,你,…這張嘴,真會把人逗死。”陳壁君擦完后,將手帕放在茶幾上,手撫胸口,邊笑邊說:“小白,你這可落了形跡了,文革剛才說了,東方式的謙虛,虛偽啊。”
白斯同本有些尷尬,聽了陳壁君的話后,想想后也不由一笑:
“莊少校,你要是去罵人的話,腦筋慢點的,恐怕被你罵了,還不知道被罵在什么地方。”
“對不住,對不住,我這人說話太不注意,在學校時就曾經與同學發生國爭執,不過我真是夸你的。”莊繼華誠惶誠恐的道歉,剛才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話對白斯同有些諷刺,他前世就是這種風格,從沒有人因此生氣,不過剛進黃埔時倒引起過幾次不快,后來他就注意不在這樣了,沒想到今天又….,所以說本性難移呀。
“文革,我看你也是文武雙全,你在蔣校長身邊必然是他的好助手。”汪精衛接口道。莊繼華猛然警覺,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我做的那些事?
“汪先生此話我可當不起,校長身邊有何旅長、周主任他們,我算什么,不值一提。”
“東方式的謙虛,”汪精衛笑著用手指指莊繼華,陳壁君和白斯同也都笑了,不過只有陳壁君知道汪精衛下面要說什么:“我看過你寫的一篇文章。”
莊繼華聞言不解的看看汪精衛,他寫的文章?
“那篇《國民**和國民政府》,是你寫的吧?”汪精衛提醒他。
莊繼華心中一陣煩躁,怎么這事還沒完呀,總理不是已經下結論了嗎,人死了就不算了?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莊繼華苦笑一下說:
“那是小子年青,不懂世道艱難,胡言亂語,總理、校長和政委都批評過我了。”
汪精衛搖搖頭,輕輕的說:“如果你這樣理解總理的話,那你就辜負總理的厚望了。”
莊繼華聞言悚然一驚,總理那話不是批評我?文雖有錯,人才難得,教育即可,十二個字立刻浮現在眼前,難道不是批評?不對呀,如果不是,蔣介石自然會告訴我的,想到這里,他抬頭望著汪精衛,茫然不解。
第三章風起廣東第三章風起廣東第七十六節國民政府
第三章風起廣東第七十六節國民政府
汪精衛看著他鄭重的說:“當初東征在即,而總理又不在廣州,為了避免廣州政局出現動蕩,總理才那樣說的;其實總理對你的提議很欣賞,當時他就說這是個很有遠見的提議,而且在他老人家去世前還對我說趕跑陳炯明后,就可以成立國民政府了。”
莊繼華心中恍然大悟汪精衛此來是為什么了,以楊希閔的作為,廣州的大元帥府肯定明白叛亂就在眼前,汪精衛的思慮要遠點,他想的是平叛之后成立國民政府的事,他立刻又想起汪精衛和陳壁君剛才奇怪的笑容了,他心里感到一陣好笑,繞了這么大個圈子,原來是給自己拉選票來了,還讓自己手忙腳亂一番,真是不值得。
找到答案后莊繼華的眼中露出一絲興奮,不過他又很快掩藏起來,但卻沒有逃過一直注意他的白斯同,白斯同對這件事有些了解,他還不清楚黨內對這篇文章的看法,因此他現在還沒有多少顧忌。
“汪先生,您是不是打算向中央建議成立國民政府?”白斯同問道。
“這個問題恐怕不是建議了,**的發展已經到了需要我們成立國民政府的時候了。怎么,慎之,你不贊成?”陳壁君平靜的問,汪精衛這次瞞得很死,除了陳壁君外,連他的秘書都不清楚他的真正目的。
“不,夫人,我不反對成立新政府,只是感到我們的力量小了點。要是能把廣西和福建拿下來就好了。鮑顧問會支持嗎?”白斯同解釋道,作為汪精衛地秘書,在北京他經常與鮑羅廷見面,沒有聽到他關于成立國民政府的話。而鮑羅廷作為大元帥府的政治總顧問,這種事情不可能不征求他的意見。
這時江上刮過一陣風,陳壁君不由縮縮身子,感到有些冷。汪精衛見狀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陳壁君搖搖頭說:“你穿上。你身子還不如我,別再病著了。”然后轉頭對一旁的衛士說:“你去房間,我的箱子里有件暗紅色地外套,給我拿來,還有左邊那口箱子里有件黑色斜紋大衣,也拿來。”
衛士答應一聲就離開了,然后她才說:“先別管鮑顧問。我們自己要先有主意才行。我們的地盤雖然小,可我們地力量不小,已經有大半個廣東了,當初總理擔任非常大總統時,還沒有這么大的地盤。”
“文革,你是怎么看的?”汪精衛見莊繼華沒有說話,便想聽聽他的意見。